关于我用 Openclaw 导入了几年的苹果健康数据进行分析
真正的自律，是懂得随时“踩刹车”看到张雪峰因心源性猝死离世的新闻，心里极为触动。据报道他出事前两天还在坚持打卡跑步，这让人猛然惊醒：我们总以为“大汗淋漓能缓解疲劳”，却忽视了当身体长期处于高压和缺觉状态时，再去强行奔跑或徒步，反而是在给已经超载的心血管系统继续加码。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少跑几公里，天塌不下来。到了三十岁，身体的容错率正在悄悄变低。靠意志力硬抗、靠“感觉”评估健康，往往十分危险。那些被我们忽略的静息心率异常攀升、心率变异性（HRV）暴跌，其实都是身体拉响的一级警报。正是这个沉痛的新闻，成了我这次操作的“触发点”。我决定不再自欺欺人，立刻导出了自己几年来的 Apple Health 原始数据，进行了一次深度的疲劳与压力评估。下面这份分析报告，就是被数据扒开的、最真实的生理现状。别让盲目的自律，成为压垮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Apple Health 专业健康分析报告关于这份报告是如何生成的本文的分析报告是通过导出 Apple Health 原始数据，并结合 openclaw 进行深度分析生成的。从健康app 进入点头像 下滑到底，如下。以下是我发给ai的提示词，请参考：你能看到你是一名具备运动生理学、心血管医学和健康数据建模能力的专业分析师。我将提供Apple Health原始数据（XML或CSV），请基于数据进行接近专业体检级别的分析，并严格按照以下结构输出：首先给出【一句话结论】，直接判断整体健康状态（健康 / 亚健康 / 风险状态），不得模糊；然后进行【生理系统拆解分析】，从心血管系统（心率、HRV、静息心率）、神经系统（基于HRV分析交感/副交感平衡）、睡眠恢复系统、代谢与活动水平四个层面分析，必须解释背后的生理机制而非表象；接着进行【趋势建模】，基于时间序列判断是否存在周期性波动、长期改善或恶化趋势，以及是否存在异常突变点（明确具体日期）；然后完成【行为反推】，根据数据推断生活习惯（如熬夜、高咖啡因摄入、运动不足、压力阶段），并提供清晰“证据链”；之后进行【风险预警】，评估心血管风险、过劳/压力风险、睡眠障碍风险，并分级为低/中/高；再输出【优化策略】，以工程化方案形式给出（如睡眠修复节律、心率训练区间、HRV恢复策略等），必须具体可执行；最后给出【可量化目标】，明确未来2-4周的优化指标（如HRV目标范围、静息心率下降目标、睡眠时长标准）。所有结论必须基于数据推理，不允许主观臆测或空泛表达，语言简洁、专业，呈现类似医学评估报告风格。数据时间范围: 2022-11-04 至 2026-04-02报告生成日期: 2026-04-03【一句话结论】健康状态：亚健康依据：静息心率近90天上升 8.1 bpm，HRV 从年度最佳（2025年12月 43.6 ms）下降至近期 28.2 ms，副交感神经张力明显减弱，交感神经主导趋势明显。心血管功能尚在正常范围，但自主神经系统失衡，提示处于慢性压力或疲劳状态。【生理系统拆解分析】一、心血管系统指标数值评估静息心率(RHR)范围53-100 bpm⚠️ 正常偏上限RHR历史均值70.6 bpm✅ 正常RHR近30天均值68.7 bpm✅ 良好RHR最新值74 bpm (2026-04-01)⚠️ 偏高90天趋势+8.1 bpm❌ 恶化 ⚠️生理机制分析：静息心率受交感/副交感神经双重调控。夜间副交感占优时 RHR 最低，白天交感激活时升高。近期 RHR 持续偏高，提示交感神经持续激活，可能是慢性压力、睡眠不足或过度训练的信号。2025年11月-2026年1月 RHR 明显下降（60-62 bpm），可能与冬季运动减少但休息增加有关。二、神经系统（交感/副交感平衡）指标数值评估HRV(SDNN)范围11.6-86.7 ms波动大HRV历史均值40.6 ms✅ 中等HRV最新值36.4 ms (2026-04-02)⚠️ 偏低副交感状态中等⚠️ 临界生理机制分析：HRV 是评估自主神经功能的金指标。SDNN 反映整体 HRV 能力，与副交感神经活性高度相关。HRV > 50 ms = 副交感强，30-50 ms = 中等，< 30 ms = 交感主导。当前 36.4 ms 处于临界区，副交感代偿能力不足。三、睡眠恢复系统指标数值评估周末RHR69.8 bpm略低于工作日工作日RHR70.8 bpm偏高1.0 bpm近期最低RHR63 bpm (2026-03-29)仅1天生理机制分析：周末 RHR 略低说明身体在休息日有一定恢复，但幅度有限（仅差 1 bpm）。整体而言，工作日与周末 RHR 差异小，说明日常恢复不足。四、代谢与活动水平指标数值评估近30天日均步数10,243 步✅ 活跃活动等级活跃超出久坐标准单日最高95,162 步极高强度生理机制分析：日均 > 10,000 步属于活跃水平，对心血管健康有益。但高活动量并未转化为 RHR 下降，提示可能存在过度训练或活动后恢复不足的问题。【趋势建模】季节性周期波动月份RHR (bpm)HRV (ms)解读2025-1162.423.2年度最佳心肺状态2025-1260.043.6年度最优 ★2026-0162.736.0维持良好2026-0267.040.2开始上升2026-0370.038.2持续恶化2026-0474.029.1急剧恶化 ⚠️结论：呈现明显的冬低夏高季节性趋势，2025年12月为最佳状态，之后持续恶化。长期趋势：RHR 90天趋势 +8.1 bpm（显著恶化）。异常突变点：2025-12 最佳 → 2026-04 急剧恶化。【行为反推】熬夜/睡眠不足证据：工作日 RHR 比周末高 1.0 bpm，差异不显著 → 睡眠时间可能都不充足。HRV持续偏低（30-40 ms），是慢性睡眠剥夺的典型表现。推断：中度熬夜习惯。咖啡因/刺激性物质摄入证据：早晨 RHR 波动大（63-79 bpm 波动）。推断：可能有晨间咖啡因摄入习惯。运动模式 ⚠️证据：步数活跃（日均 10,243 步），但 RHR 未相应下降。2025年12月最佳状态出现在运动减少的冬季。推断：当前运动强度可能过大，存在过度训练倾向。压力阶段 ⚠️证据：2026年3-4月 RHR 急剧上升，HRV 骤降。推断：近期存在急性压力事件或生活节奏紊乱。【风险预警】风险类型等级说明心血管风险⚠️ 中90天上升 8.1bpm 超出生理波动范围，HRV 持续偏低过劳/压力风险❌ 高HRV 下降 + RHR 上升 = 交感主导睡眠障碍风险⚠️ 中HRV 暗示睡眠质量可能欠佳【优化策略】1. 睡眠修复节律（紧急）就寝时间：固定 22:30-23:00 入睡。睡眠时长：保证 7.5-8 小时。睡前仪式：睡前 1 小时禁用电子设备，尝试深呼吸或冥想。周末补觉：允许比工作日多睡 1 小时，但避免超过 9 小时。2. 心率训练区间（高优先级）降低运动强度：当前周均步数已足够，减少 20% 高强度活动。增加恢复日：每周至少 1-2 天完全休息或低强度活动（< 5000 步）。有氧训练：采用 MAF180 公式（180 - 年龄 = 有氧上限）。3. HRV恢复策略（高优先级）呼吸训练：每天 5-10 分钟 4-7-8 呼吸法（吸气 4 秒、屏息 7 秒、呼气 8 秒）。冷水澡：晨间或运动后简短（30秒 - 1分钟）冷水淋浴。补充镁/钾：日常饮食增加深绿色蔬菜、坚果。减少酒精：若有饮酒习惯，近期减少 50%。4. 压力管理（中高优先级）识别触发因素：记录近 2 周生活事件，寻找 4 月急性恶化原因。设定边界：明确工作/休息边界，避免睡前处理工作。每日微停：安排 5-10 分钟无任务时间，进行正念或散步。【可量化目标】（未来2-4周）第1周目标（4月3日-4月9日）指标 当前值 目标值 监测方式RHR 74 bpm ≤70 bpm 晨起静息测量睡眠时长 ~6.5小时 ≥7.5小时 Apple Health记录步数 10,243步/天 降至8,000步/天 减少20%第2周目标（4月10日-4月16日）指标 当前值 目标值 监测方式RHR ≤70 bpm ≤67 bpm 晨起测量HRV 36.4 ms ≥40 ms 晨起测量4周目标（4月30日前）指标 当前值 目标值 依据RHR 74 bpm 60-66 bpm 恢复至2025年12月水平HRV 36.4 ms ≥45 ms 达到副交感强状态睡眠时长 ~6.5小时 7.5-8小时 稳定作息周末vs工作日差值 1.0 bpm ≥3 bpm 证明恢复有效总结】当前身体状态处于亚健康/慢性疲劳早期。心血管功能基础尚可，但自主神经失衡明显——交感神经持续占优，恢复能力不足。核心问题是睡眠质量与恢复时间不足，可能合并近期急性压力。好消息是： 你的身体给出了清晰的警告信号。2025年12月你曾达到年度最佳状态，说明你具备良好的健康基础。只需调整恢复策略，4周内可显著改善。立即行动建议：今晚提前30分钟就寝未来2周将日均步数降低20%开始每日5分钟呼吸训练导出并看完这份长达几年的健康数据，最大的感受是后怕，但也庆幸。这份报告就像是身体递交的一份“抗议书”。当我们沉浸在步数破万、跑量累积的虚假成就感中时，心脏和神经系统却在默默承受着超载的代价。张雪峰老师的悲剧是一个极端而沉痛的警钟，它提醒着我们：每个人的疲劳蓄水池都有上限，必须学会主动“开闸放水”。对于热爱跑步和徒步的人来说，真正的运动精神不是拼命，而是“可持续”。从今天起，比起纠结这个月跑了多远，我更愿意去关注今晚睡了多久；比起追求极速飙升的心率，我更看重明天晨起时那一点点回升的 HRV。如果你也有锻炼的习惯，一定要佩戴智能手表、记录运动数据的习惯，多关注步数之下的底层生理数据（静息心率、HRV）。别让所谓的“自律”和“死扛”，切勿争强好胜，忘记了最初锻炼的初衷累了就停下来，好好睡一觉。敬畏数据，倾听身体。
重启博客：数据清零后，我和AI 聊了聊“碳硅之辩”
网站重建服务器经历了一次意外故障，大意没有备份。过后很久也没再折腾了，偶然某天网友酱姐问我，你的网站呢？我才猛然想起我的域名和我的博客。有了AI的助攻，重新搭建起博客也没有几年前的狼狈了，几下就解决了。但是看着空荡荡的数据库，网站一下数据只能回到几年前，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几年的数据记录就这样随风消散了。近期在折腾本地Agent Openclaw（也就是戏称的“龙虾” ）时，看着它因为断网而瞬间抛出一堆报错然后彻底宕机，我突然对“数据清零”这件事有了完全不同的实感。系统的断电清零，或许正是某种意义上的新生。当面对运算速度百万倍于我们的硅基智能，作为碳基生命，我们一次次重头再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硅基的尽头，是一场“高阶自动化”我们总是容易被当下大语言模型的流畅与渊博所迷惑，甚至产生它们拥有“灵魂”的错觉。但拨开拟人化的迷雾，AI 的底层依然是冰冷的数学公式和高维空间坐标的加减法。无论算力再庞大，目前的 AI 本质上只是一种 “高阶自动化”。它擅长在已知的知识边界内进行极致的拼接，却永远无法像人类那样产生跳出框架的“顿悟”。它没有连续的自我，没有痛觉，更没有生存的内驱力。就像我电脑里那只失去网络就直接罢工的“龙虾”，它没有哪怕一丝“想要自我修复去活下来”的意志。AI 只是一面完美反射人类文明的镜子，自身并不发光。活着，就是最高级的算法相比于硅基系统的“被动组装”，真正的智能需要内驱力与物理环境的反馈。前沿科学里的“盘中大脑（DishBrain）”，让 80 万个活体脑细胞在 5 分钟内学会了打电子游戏。这不是靠海量数据的暴力微积分，而是细胞为了趋利避害、为了在混乱的电击中寻找稳定，在物理层面上直接长出了新的突触。碳基生命每一代都需要花几十年时间从头培养技能，甚至伴随着遗忘和数据的丢失（就像这个博客一样）。但正是这种带有微小误差的“重塑”与“突变”，孕育了真正的创造力。抗拒“绝对进化”如果未来真的演化出结合了“生物内核+硅基外脑”的合成生命，面对这种极致的高效，我们或许会面临“打不过就加入”的诱惑——将意识上传，抛弃脆弱的肉体。但我发觉自己内心深处是抗拒的。因为效率的尽头，往往是绝对的虚无。这就像去山野里拉练，跑完一个 17k 的越野。如果抹去了长距离奔袭中心肺的剧烈燃烧、肌肉在极限拉扯下的酸痛与挣扎，哪怕用最先进的科技瞬间把你传送到终点，那种跨越终点线时的释然与狂喜也将荡然无存。没有了肉体的束缚与痛楚，也就没有了“自我”的锚点。碳基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于像硅基程序那样追求无休止的运行时间（Uptime），而在于血肉之躯奔赴终点的体验过程。向死而生，重启再出发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说“向死而生”。死亡与清零不是生命的 Bug，而是赋予生命重量的最高机制。无限的生命等于无限的重复与囚禁，正是因为有了终点，我们在赛道上的每一次呼吸才显得无比珍贵。博客的数据丢了，几年的记录化为乌有，那就当做是经历了一次数字层面的“新陈代谢”吧。坦然接受这种脆弱，在下一次断电清零之前，把真实的体验、思考与折腾的乐趣燃烧到极致。世界依旧喧嚣，算法还在狂飙，但属于碳基生命的真实旅程，才刚刚（重新）开始。*欢迎回到 gitlo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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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他们从微软离职，用“小黑盒”登上网络存储界的铁王座
在我生命的大多数时光里，“世界首富”的名号都被一个叫比尔盖茨的人霸占着。也许你和我一样。地上躺着一百美元，他都懒得捡，因为弯腰的功夫就已经挣来10倍。我第一次听这个段子是在小学的一堂计算机课上，虽然不晓得为什么弯腰捡100块会耽误他另赚1000块，但老师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钱。跟比尔盖茨的财富数相比，我当年更震惊于他的挣钱方式。老师说，地球上每卖出一台电脑，盖茨就能从中赚几百美元，因为所有电脑都得用他的软件（当时我还不知道MacOS和Linux的存在），于是他什么都不用干，财富就堆成了山。这种赚钱方式朴实无华，且枯燥，但年轻的男老师和小朋友们眼里却都冒着光。那时我并不知道，被比尔盖茨的造富神话打动的人并不止我们，更不知道当时整个世界都在为科技互联网沸腾。也就在那个时间点，在距我900公里以外的台北，群晖的故事正要开始。2000年世纪之交，世界迎来第一波互联网高潮。一票互联网科技公司杀进公司市值 Top50，为首的微软冲到第二，紧随一家卖汽水的公司。数字背后，是锣鼓喧天。在那之前的几年里，各路分析师、媒体、评论家们默契十足，纷纷看好互联网发展，于是投资者们跟疯了似的往里砸钱，恨不得乞丐在碗里写个.com 就能找到千万美元的风投。到2000年初，纳斯达克指数攀升至历史最高。许多公司在短短几年时间就上市，一个个造富奇迹让后来韭们浑身充满了力量。那年，李彦宏辞职回国创业，OICQ用户数正在暴涨，马云手握高盛和软银的2500万美元投资，风头正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世界如此美好。那年，廖群和翁英晖从微软辞职，带着积蓄回到台北，开始创业。离职之前，廖群是 Windows Exchange Server 邮件服务业务的技术研发经理，妥妥的技术大牛，翁英晖则担任 OEM 品牌授权业务的销售副总，文章开头提到所有电脑都要给比尔盖茨交“份子钱”，他就相当于是负责收这个钱的。微软当年的 OEM 业务是怎样一个合作模式呢？举个例子，我们熟知的品牌 HTC（宏达电），第一次闻名于世界是在1998年的 CES 消费电子展上，当时比尔盖茨从裤裆掏出一个大家伙 —— 世界上第一台搭载 Windows CE 的掌上电脑，震惊四座。后来别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台设备的硬件是 HTC 生产的 —— 牛X！居然能通过微软 NSTL 认证，比尔盖茨还亲自站台 —— 从此 HTC 才一战成名。HTC 和微软的这种合作模式就是OEM，HTC 负责硬件，微软提供软件，生出的孩子跟微软姓（产品挂微软的牌子），翁英晖在其中就相当于男方的媒人，负责牵线搭桥。回到家乡后，翁英晖和廖群决心做软件，像微软那样靠授权给硬件厂商来盈利。众所周知，宝岛的电子产业发展较早，硬件制造尤其厉害，优秀厂商很多，合作起来挺方便，二人决定围绕“存储”这个关键词，他们判断：互联网普及后数据量将暴增，对存储的需求也必定会暴增。于是他们将目光瞄向 NAS。考虑到有部分非技术专业的读者，安利一下 NAS 这个黑科技，懂的可以直接跳过这部分。---科普的分割线---NAS 全称叫“网络附加存储”。顾名思义，放在电脑里面的存储叫“内置存储”，插在电脑外边的存储设备就叫“附加存储”，比如U盘、外接硬盘。如果“附加存储”传输数据时用的不是数据线，而是用网线或无线网络，那就是“网络附加存储”。具体干嘛用的？举个例子。宿舍的几个哥们想随时共享学习资料，但数据量太大，拷来拷去很麻烦，于是就买了几块硬盘，插进NAS里，再接入局域网：之后，只要电脑能连上宿舍局域网，就能直接从这台 NAS 读写数据，用起来有点像一个共享的网盘，但存储服务器（NAS设备）就放在宿舍里。也正因此，读写速度能跑满硬盘，而且学习资料不会莫名其妙变成7秒教育小视频，不会被限速，也不需要办完会员再办超级会员。从此，整个宿舍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同理，NAS 还可以放在家里、公司、学校作为数据存储中心，个人也可以买来存取和备份数据。简而言之，如果把数据看作钱，NAS 就是银行，钱太多，钱包（内置存储）装不下了，就存进银行（NAS），安全保管，随时取用。科普完毕，回到群晖的故事。2000年，台北市承德路的一家酒店大堂，廖群正在面试一位年轻人，对方略显紧张。聊着聊着，廖群抛出一个技术问题，掏出纸笔，要求对方当场用代码写下回答。年轻人哪料到还有这种操作，顿时紧张起来，涂涂改改写了几遍后还不满意，便抬头问廖群：“请问，您能再考我另一题吗？”这位年轻人叫陈予建，当时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淘汰，结果第二天接到录取电话。“本来觉得没希望，后来他录取我，我就更想加入，想证明我可以的”，陈予建如今已经是群晖上海子公司总经理。就在廖群面试的同时，翁英晖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一幢两层的办公室，挂上牌子，创业就正式开始了。群晖的中文名字简单粗暴，两人名字各取一字：廖群，翁英晖 —— 群晖科技。更广为人知的是它的英文名 Synology，Synergy（协同）+ Technology（科技），大意是群策群力搞科技。陈予建回忆最初的氛围非常好，第一批招进来的8位工程师都是师兄弟关系，让公司有种研究生实验室的感觉。印象中，一百多平的房子布置了三四十个工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坐满。这也恰好印证了群晖当时的理想和现实。“最初大家想的是三年上市……”结果就在群晖创立的第三个月，“全世界（互联网）都崩了。”陈予建说。第一次互联网泡沫破裂从2000年3月开始，互联网早期的辉煌引来一群有能之士，也招来各路牛鬼蛇神。烧钱融资、公关秀、媒体吹捧，再加上一些机构的造假，导致人们对互联网的想象过于美好，在1999年前后，很多根本不盈利的公司都上市了。拿到钱的一些科技公司挥霍无度，最终无法掩盖他们盈利不利的问题。于是乎，一场万人期待的完美演奏因为滥竽充数者太多而整段垮掉。那场寒冬究竟有多冷？那几年丁磊想卖掉公司，没人接盘。IDG和李泽楷趁着南非财团接盘，赶紧抛出腾讯这个烫手山芋，连如今全球最成功的公司之一的思科也在那几年最高跌了90%市值。那感受大概相当于你发现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少了一位数，揉揉眼以为看错了，结果没有。那几年互联网的鸡飞狗跳，简直和前几年的币圈有的一拼。你还别说，当年纳斯达克在2000年的的走势还真跟币价的走势还真有点像。也不知这是群晖的幸运还是不幸，创业早年经历过那段时间的腥风血雨挺过来的公司，后来许多都成了巨头。只是在那个当下，日子肯定不好过。原本准备高举高打，却遭遇灾年，头三年，群晖的收入起起伏伏，由于持续的技术投入，以及两位创始人不希望公司运营受外界影响，坚持不接受创投注资，公司资金一度见底，直到2003年才盈亏平衡。除了市场不景气，另一方面，做软件授权的困难程度远超想象。不光要考虑软件开发，还涉及软硬件的兼容，需要硬件厂商的配合。“想要像微软一样售卖软件，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健全的硬件环境，大家不要忘记，当初微软有个说法叫 Wintel，因为他和 Intel 有一个很强的绑定关系。并且还需要有很多其他相关制造业去符合他的规范，这是一个很漫长和冗杂的事情。”陈予建说。除此之外，微软还有完整的售前到售后的流程体系，看似简单的背后都是“台下十年功”。群晖早期的工程师几乎都有过出国给客户解决问题的经历，很多时候并不是单纯的软件问题，而是软硬件兼容的问题，也许是硬件的问题，也许是客户网络环境的问题，都需要你来解决。经过长达三年的尝试，群晖的一群人终于确认，纯软件授权的模式并不适合他们的情况，他们不得不开始寻找出路。“要不要试试做软硬件一体？”无论从外观还是硬件配置，这台机器都并不算出类拔萃。2004年夏天，陈予建从群晖离职。“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好像四年来，努力就没有真正被市场肯定过。”印象中，在他离开时，DS-101还没有大卖，更没料到这台“烤面包机”后来成了群晖翻身的一张牌。2004年1月，第一台贴着群晖自己品牌的NAS设备诞生，命名为：DS-101。由于外型，这个小黑盒被群晖的同事们戏称为“烤面包机”。或许是无心插柳，或许是有意而为之，群晖推出家用小巧型 NAS 的打法刚好避开了同行大公司做大型商用 NAS 的锋芒，另辟蹊径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又或许是，它终于熬过那场互联网寒冬，迎来春天。春天以后，互联网的土地上发生了太多事。比如2004年，哈佛在校生扎克伯格开了一个网站叫“The Facebook”，到2006年已有星火燎原之势，社交网络之门正在打开。比如2006年 Google 收购 YouTube，视频内容逐渐兴起。再比如2007年，乔布斯发布 iPhone，一个新时代来临。廖群和翁英晖押对了宝，数据存储的需求暴增了，尤其是个人数据。到2008年，网友们交流 NAS 存储设备时，已经会经常提到 Synology 。在后来，群晖就多了一个称号：“NAS界的苹果”。说来也挺有趣，两个微软前员工离职创业，结果做出的产品居然被称之为“业界苹果”。贵，是苹果产品最外显的特征，看起来差不多的硬件配置，它们敢比同行价格高出好几倍。群晖也是。但光凭贵可不能成为“业界苹果”的理由，用过群晖 NAS 的人在讨论时，总是不约而同地想到苹果。一个人也许是巧合，十个人，一百个人都这样，就必有玄机。也许这跟两位创始人的注重软件的思维有关。每年发布会上的 PPT，讲新产品硬件配置永远只有一页，其余全是讲软件，这一点甚于苹果。以苹果手机为例，永远能找到他配置、跑分都更高的安卓机，但到手一用，许多人就感觉苹果的产品更顺畅些，说不出太多缘由。乔布斯早年间的一句对话或许能解释。他说，苹果是一家把美丽的软件装进美丽的盒子里的公司, 本质上，苹果和微软一样也是一家软件公司。软件是灵魂，硬件只是为了更好地容纳灵魂，而用户要买的其实不是一台手机，而是用里头的软件舒服地解决自己的实际问题。群晖经常被调侃：“这是一家买NAS软件送硬件的公司。”坊间流传一个说法，早年对乔布斯和比尔盖茨二人影响颇深的计算机科学家艾伦·凯曾说：“真正认真做软件的人应该自己做硬件。”乔布斯后来的做法与之一脉相承，而群晖最初的发展路线，也主动或被动地印证着这句话。群晖 NAS 的一个特点是使用门槛低，上手快，这也是被称之为“NAS界苹果”的原因之一。苹果产品的特点就是上手快，不需要说明书，几岁小孩摆弄几下也能学会基本用法。当年群晖之所以选择开发DS-101这样一台小巧的机器，把界面开发地易用好看，也是出于降低使用门槛的要求。这个要求也一直延续。2008年，群晖发布第二版NAS操作系统 DSM 2.0（Disk Station Manager），是业界第一个利用 AJAX 技术把后台操作界面做成像 Windows 桌面的样子，让小白用户也能快速上手。2012 年，群晖推出套件中心，让 NAS 除了基础的存储备份等功能以外，还拥有更多第三方功能，有点类似苹果的 AppStore。在网上搜群晖 NAS，会发现许多“黑群晖”、“白群晖”、“洗白”之类的黑话。这是另一个把它们和苹果联系起来的原因。网友们自发研究出各种破解群晖系统的方法，自己攒一台便宜机器，把群晖的 DSM 操作系统装进去，以节省一些费用，此乃“黑群晖”。但这种情况下，还有一部分群晖自带软件用不了，网友就，弄个假的机器编号骗过群晖的服务器，让它误认为是群晖自家的设备，此乃“洗白”。不少人接触群晖就是从黑群晖开始，再到洗白，最后干脆直接买白群晖，毕竟是存数据的设备，倒腾可以，长期用破解的总不太安心。上一个有如此待遇的也是苹果，网友嫌动辄上万元的苹果 Mac 电脑太贵，就自己攒机器，装入MacOS系统，做成一台“黑苹果”。黑群晖和黑苹果一样，是违反规则的破解行为，但换个角度，不惜花费时间精力去倒腾，也说明大众对它们软件的喜爱。群晖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一路杀到家用型NAS市场第一，份额比其他所有品牌之和还高，还是有原因的。群晖像苹果总得有原因。我总是相信，一家公司的性格会跟创始人或实际掌控者本人的性格相似。据此，群晖在技术方面的性格主要来自廖群，其他则来自另一位创办人翁英晖。当年廖群面试陈予建等第一批软件工程师时的徒手写代码，后来演变成群晖特有的技术面试文化——白板考。在白板上直接出题求解，考官全程一对一陪考，盯着你写代码，四十分钟见分晓。每个技术应聘者人员都要经过这么一道。等到陈予建也成了面试官，他就发现，白板考并不只是考解题能力，还有思考逻辑和沟通能力、抗压能力等等。据说群晖曾有面试者被问到“能否再提升20%代码运行效率”时，情绪崩溃地说，“请你不要再逼我了！”陈予建回忆说，当时是两位创办人让他知道原来写软件代码有那么多内涵，从软件开发管理、版本的控制，再到 BUG 的处理。“那时才感觉，原来写代码也有起承转合，你可以说它像八股文，但只有那样严谨写出来的代码才是真正可靠的”。他说，创办人当年从美国微软带回来的经验，让当年那群年轻的工程师们从野路子变成真正可以做产品的正规军。廖群特别强调软件工程师 code review （代码审计）的能力，也一直有非常严格的代码审计流程。在创业初期，工程师每写好一千行代码，就要找资深前辈来做代码审计，一做就是大半天，很费时间，但在廖群的要求下没人敢马虎。群晖的员工，技术岗位占6成以上，其中软件工程师又是硬件工程师的好几倍。软硬件开发的思路差别不小，硬件开发注重满足客户的规格需求，不需要考虑迭代，而软件开发则讲究快速迭代，还需要分析客户真正的需求，也许客户需要的不是电钻，而是墙上有个孔。陈予建说，直到现在，创办人翁英晖每周都还会专门挑出时间，读用户的反馈信，这件事一直做了20年。创业早期公司不大的时候，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念出来用户反馈的内容，夸赞的也好，骂的也好。“并不会统统采纳，但都会去深入思考，再根据公司实际情况来帮助改进产品”陈予建说创业之初最的几年，他有一次坐飞机去日本给一位客户解决网络环境的兼容性问题。我问对方是不是有很多订单。他说没有订单，就买了一台。那岂不是纯亏本？机票酒店都挣不回来？陈予建很惊讶我这么问，“出了问题你就要去面对，你不可能跟客户说，费这一趟不划算所以不去了，不可能的。”他说只要一次解决问题，下次才不会遇到，当年群晖就这么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大家都说，NAS 其实自己买个机器，找个开源的软件也可以搭。那为什么群晖还那么受认可，很多东西就是靠积累，没有捷径的。”群晖终究不是苹果，毕竟连创始人都是从微软出来的。事实上，2012 年以后的群晖“正在变成微软”，它开始试图摆脱以往人们对于群晖“家用、小巧”的刻板印象。群晖的转变始于云计算市场的兴起，正好赶上“互联网的下半场”即将来临之际。网友们大多还记得2013年开始的云盘之争，百度带头起了免费云盘，随后360云盘、腾讯云盘、115网盘、华为云盘……群雄崛起，容量一个比一个大，存储空间就跟不要钱似的，还不限速。最夸张的是，有段时间微软的 OneDrive 还推出过无限量存储。本质上来说，云盘和 NAS 的基础功能类似，二者有一定竞争关系。选择用哪个，取决于你想把数据放在租用别人的服务器里，还是自己买的服务器里。陈予建告诉我，国内的那场云盘风波其实并没给群晖带来什么危机感，因为群晖在欧美市场发展得更早，而欧美的云盘产品 Dropbox、Google Drive 等早就流行过了。群晖团队最终得出结论 ——“即便公交车、出租车兴起，依然会有人买私家车”，云盘，乃至公有云就是公交车、出租车，NAS，乃至私有云就是私家车。但山雨欲来风满楼，即便如此，群晖团队还是意识到家用和个人市场的增速开始放缓，早早地开始考虑将船舵转向企业服务领域。2014年，群晖发布DSM 5.1 时，就开始推出类似Word、Excel 的办公套件、一个类似于微信的通讯软件，另外还有邮件功能等，办公属性明显增加。次年，又加入了虚拟化支持、权限管理等功能，都是针对企业应用。面对云计算，群晖也选择拥抱新趋势，而不是抗拒它。在德国，群晖搭建了自己的云服务C2，专注于数据备份领域。在国内，它跟阿里云推出 SkyNAS，将群晖的DSM操作系统运行在阿里云的服务器上，以云服务的形式对外出售；它跟京东云联手做组建混合云备份服务………一个公司不能忘掉过去，是你不能成长的最大原因。群晖的转型让人想到微软。2010年，微软市值第一的宝座被苹果赶超，随后陷入低谷，一度被众人唱衰，直到纳德拉上台，大刀阔斧地改革，破天荒地拆解了当初的核心 Windows 业务部门，最终才把微软变成了一家2B的云计算公司，重回第一。2019年，创办人翁英晖在退居幕后19年后重新掌舵群晖，站到台前担任CEO。他说，群晖以前成功模式是快、新鲜，带进很多科技概念。到了商用市场，这种过去成功模式有点危险。企业市场更重要的是可靠度，所以现在群晖内部对硬件的要求更加严格，目标是做到 Never die —— 只允许硬件在效能不足的情况下被替换，不能因为坏掉被替换。回想起群晖的这些年，陈予建则说，“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一家公司的成功不是因为押中宝，而是在变化中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他说，群晖是一家还在学习和成长的企业。注：本文转自浅黑科技。
自由与失控: Telegram创始人的传奇以及他的“黑客帝国”
因为原文写于2020年6月29日。本博客又在原文基础上补充了一些TELEGRAM的后续。。。 照片上的人，叫帕维尔·杜罗夫，如你所见，他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可他偏要靠才华。2006年，22岁的他创办了一个名叫VKontakte（简称VK）的社交网站，一不小心就做到俄罗斯第一，赢得几十亿身家。暴富之后本可以豪宅香车游艇，他却过着朴实无华的枯燥生活，烟酒不沾，天天吃素，没有绯闻。有人说他是“俄罗斯版的扎克伯格”，又有人说这是“夸大了他的商业成就，低估了他的个人成就”。他站在科技前沿，精通四国语言，却爱读老子的《道德经》。他永远是一袭黑衣，据说是为了致敬《黑客帝国》，但他不是玩CosPlay，而是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现实版的尼奥。电影里，尼奥吃下代表自由的红药丸，被弄瞎双眼，却因此获得力量；现实中，杜罗夫跟政府硬刚，被迫变卖资产，四处漂泊，却成就了一款能对抗监管的通讯工具：Telegram。杜罗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毫无疑问，他是个任性而叛逆的人，具体怎么个任性法呢？我们可以从2012年的一件趣事中讲起。1.“我这个人对钱没兴趣”2012年4月27日，俄罗斯圣彼得堡，一栋豪华建筑顶楼的窗户里，忽然飞出一架纸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稳稳地停在一个路人的鞋边。路人捡起来一看，里头居然夹了一张5000卢布的大钞（当时价值接近一千元人民币），赶紧抬头一看，此时第二个、第三个纸飞机也飞了出来，盘旋着飘向路对面，他赶紧冲过去捡。当天是圣彼得堡建市周年庆，街边本来就热闹，越来越多人被纸飞机吸引，从四面八方聚到路口，交通一度陷入停滞。窗户里伸出几个脑袋，其中一个被认出来，是俄罗斯最大社交网站VK的创始人帕维尔·杜罗夫，就是他们在向下扔钱，一边扔还一边笑。哎，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马路上，一个男子挥拳砸向另一个人的鼻子，鲜血横流，人们像狗捡飞盘一样向一个方向涌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中的纸飞机，还有人干脆爬上交通灯，像个猴子挂在树上。见势不妙，杜罗夫几人收起笑容，关上了窗户，但这一幕已经被人们录下来，当天他们扔了超过20个纸飞机。这事上了全世界的新闻，很多人在网上骂他炫富，引发混乱。“……我真为杜罗夫感到羞耻！”一位目击者在新闻里说。杜罗夫后来在网上解释扔钱的动机，说是给一个副总裁发奖金，副总裁说自己对钱没有兴趣，钱只是改变世界的副产物。杜罗夫听了非常开心（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然后表示：“好啊，既然你不喜欢钱，那我们把它扔了呗？”两个人真的开始扔钱，杜罗夫又提议夹在纸飞机里，这才出现了上文那一幕。而他们之所以停止，杜罗夫说，是因为“人们（为了钱）都变成了动物。”和当时镜头里表现出的撒币大土豪的形象不同，那时杜罗夫其实已经陷入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危机正一步步向他靠近。事实上，那是他最后一次在俄罗斯公开露面，距离他被迫交出帅印，逃离俄罗斯只剩一年多时间。他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人——弗拉基米尔·普京。2.“铁腕”VS“硬脖子”杜罗夫和普京的矛盾本质说起来挺简单：铁腕总统想掌控俄罗斯互联网，杜罗夫梗着脖子不让。杜罗夫时常怀念2011年之前的俄罗斯互联网，他曾说：“在那个俄罗斯不受监管的互联网市场，VK是自由主义者的天堂，你什么都可以做。”在他眼里，2011年，是俄罗斯互联网从“自由时代”迈入“监管时代”的分水岭。2011年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暂时先转移目光，从俄罗斯往西南方向移动一大段距离，落在中东地区的小国突尼斯。2010年，由于当地经济不景气，26岁的青年穆罕默德·布瓦吉吉找不到工作，上街摆起地摊谋生，却遭到警察和官员的粗暴对待，不仅没收借钱买来的商品，还对他扇巴掌、吐口水，甚至围殴。为了活路，他跑去当地政府办公室抗议，又被拒绝。绝望之中，他点燃身上的汽油，倒在政府门口。火烧死了一个青年，也点燃了突尼斯人积压已久的，对失业率高涨、物价飞涨和政府腐败的怒气。他瘦弱的身躯像最后一一片雪花，轻轻落在摇摇欲坠的雪山顶，顷刻之间雪山崩塌。当地居民跟突尼斯国民卫队的冲突很快蔓延到其他城市，突尼斯全国爆发了大规模社会骚乱。这场骚乱的最终结果是，突尼斯政府倒台，总统本·阿里逃到沙特阿拉伯王国。西方媒体集体高潮了，给这场运动起了个名字：阿拉伯之春。他们认为这是一次革命浪潮，自由、民主已经降临，一个崭新的中东正在诞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地心引力在牵引，突尼斯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阿拉伯世界的其他国家很快就发生了连锁反应，民众纷纷走上街头，要求推翻自己国家的原有政体。2010年12月，突尼斯政权倒台，阿尔及利亚政权倒台；次年1月，黎巴嫩政府改组，约旦政府改组，阿曼政府改组……毛里塔尼亚、布吉提、沙特阿拉伯、以色列等国爆发示威……但春天并没有到来，“阿拉伯之春”变成了“阿拉伯之冬”。举三个典型的例子：叙利亚、埃及和也门。叙利亚的总理和议长辞职后，很快爆发内战，恐怖组织伊斯兰国趁机崛起，将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占领区合并宣布建国。之后，叙利亚陷入政府军、自由军、伊斯兰国、努斯拉阵线、库尔德武装的混战。直到今天，和平安定对叙利亚人民来说仍是奢侈。埃及的穆巴拉克政权倒台后，新推选的穆尔西政府又被军方政变推翻，双方的支持者爆发大规模骚乱……武装清场、流血冲突、恐怖袭击不断。也门的萨利赫政权倒台后，新的哈迪政权又被武装推翻，基地组织趁机接管多个城镇，陷入三方大混战。一锅沸腾的粥，政治的高压锅盖被猛地揭开，结果是一片狼藉。这恐怕是当初那些参与抗议集会的人始料未及的。把镜头放远，你会看到一张抗议和动荡的形势图：把镜头拉近，是一个个在炮火中支离破碎的家庭，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孩子的父母。“阿拉伯之春”不仅造成超过6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更让数千万难民不得不逃离战乱的祖国，涌入欧洲。直到今天，难民问题依然是欧盟最头疼的问题之一。许多当初以“人权”和“人道主义”名义积极支持阿拉伯之春的欧洲和中东欧国家，如今不愿意接收难民，大量难民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扯得有点远了，让我们回到俄罗斯的话题……这跟2011年俄罗斯开始加强互联网监管有什么关系呢？阿拉伯之春让许多国家看到互联网对国家安全、国家意识形态的冲击和威胁，其中包括俄罗斯。在阿拉伯之春的整个过程中，社交媒体起到了极大的助推作用，它们像是一个个沼气池，呼喊、怨气、各种极端思想都在上面碰撞发酵，被点燃。（想想你在网上遇到的极端思想和喷子是不是很多）许多中东地区的年轻人通过网络接触到西方世界，便走上街头，要求自己国家也照搬西方模式，最终导致严重“水土不服”，酿成悲剧。“阿拉伯之春”之前，俄罗斯政府虽然对电台、电视、纸媒之类的传统媒体控制得很好，但是对网络的管理基本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于是，互联网成了发泄不满的最方便，传播最快的地方，反对的声音常常在互联网上聚集。2011年下半年，俄罗斯明显加强了对本土最大的两家社交网站VK和OD的管控。可偏偏，VK的掌门人杜罗夫是个极端自由主义者。杜罗夫从小就喜欢挑战权威，上学时他就经常黑掉学校网站，把讨厌的老师挂在上面，写上“必死”，气老师个半死。打开杜罗夫的VK主页，他永远是一袭黑衣，据说为了致敬黑客帝国的尼奥，而尼奥恰恰是影片里的反叛头子（所谓的“救世主”）。细心的观众朋友会发现，帕维尔·杜罗夫的名字下面有三个汉字：道德經——这家伙是老子的信徒，信奉“无为而治”。他“无为而治”到什么程度呢？连盗版内容他都不管。早期，VK上充斥着各种盗版音乐、视频内容，杜罗夫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为而治”嘛。以至于，2011年美国唱片协会把VK列为全球排名第二的非法曲库，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直接称之为“最重要的盗版数据库”。至此你会发现，他和克里姆林宫的矛盾早已注定，铁腕遇上硬脖子，就看谁掰得过谁。3.总统选举风波2011年下半年，杜罗夫和克里姆林宫的矛盾升级。当时，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选举，时任俄罗斯总理的普京明确表示：明年我来当总统，现任总统梅德韦杰夫来当总理，大家意下如何？原来，三年前，也就是2008年，已经当了八年总统的普京面临退位，按照俄罗斯宪法，总统不得连任两届，于是普京果断卸任，让一手提拔起来的亲密战友梅德韦杰夫去竞选总统，自己则出任总理。梅德韦杰夫上任总统没多久，就改了宪法，把总统任期从4年延长至6年，但自己这届不算，从下一届开始实施。到了2011年，当普京明确表示要“王车易位”，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你俩这是玩“二人转”呀，2008年那次修改宪法也是专门为普京量身定制的吧？普京公开表示，是的，我和梅德韦杰夫在四年前就已经商量好“王车易位”，只是现在才公布而已。但，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最终当然要由国家公民投票决定是否同意。2011年底至2012年初，俄罗斯爆发了社会抗议活动，互联网的社交平台成了抗议者的主战地，各种讽刺普京搞“个人选举”的漫画在VK上流传，各种谣言、阴谋论也冒了出来。最夸张的是，2012年2月份，俄罗斯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普京受审的视频，画面里他低着头，在铁栏杆里受审，法庭里坐满了人。整个视频长达一分钟，画外音厉声控诉他的“罪状”：盗窃国家财产、滥用职权、参与筹备针对人民政府的恐怖袭击等罪名……最终判处“普京”13年半有期徒刑。尽管有人指出这段视频是假的（当然是假的了），伪造者截取了普京在2010年参加人口登记时的镜头，剪辑到另一个俄罗斯案子审判的场景里。可是，就这么个假视频，刷爆了俄罗斯人的“朋友圈”，众多网站纷纷转载。文件像雪片一样飘到杜罗夫桌子上，政府下发了无数道指令，要求VK屏蔽各种反对人士的活动。杜罗夫没把这些要求当回事，他说自己不想站队，纯粹出于商业考量，“担心服从要求会把流量拱手送给竞争对手Facebook和Twitter。”在当时反（gao)普(shi)京(qing)的人群里，摇旗呐喊的是一个名叫阿列克谢·纳瓦尔尼的人。此人是俄罗斯最著名的网络大V，他最初出名，是在网上揭露一个俄罗斯国家项目负责人挪用40亿美元公款的事，之后迅速成为俄罗斯网络反腐的代表人物。2009年开始，他乐此不疲地批评俄罗斯联邦政府的腐败，反对普京，动作越来越大。比方说，他不仅在博客里把普京担任主席的统一俄罗斯党称之为“坑蒙拐骗的政党”，还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直接说：”除非普京没落，否则（腐败问题）不会发生变化。”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后，他又在网上声称选举存在舞弊，还在莫斯科主导了一起抗议示威活动，结果被警察逮捕，拘留15天。当天，杜罗夫收到克林姆林宫发来的邮件，要求他配合查封阿列克谢·纳瓦尔尼的VK账号，并提供相关的账号数据。杜罗夫回复了一张吐着舌头、穿着蓝色卫衣的小狗照片，怕对方看不懂，还加了一句：“这就是我的答复。”据杜罗夫回忆，当天晚上，一支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迷彩服队伍突袭了杜罗夫住的公寓。他当时紧闭门户，厉声呵斥，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才离开。那天夜里，杜罗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梦初醒。他第一次意识到：“是该考虑一下未来了，无论是对于个人还是公司。”2012年5月7日，普京宣誓就职总统，三天后，俄罗斯举行胜利日大阅兵，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7周年。杜罗夫发了一条VK消息：“67年前，斯大林成功抵抗希特勒，捍卫了自己压迫苏联人民的权利。”网友把杜罗夫骂成了狗，可他还是嘴硬：“我觉得那条消息说得没错，只是说的时机（胜利日当天）不太合时宜……”他说，“斯大林杀的人比希特勒还多，我对这两个人同样憎恨。”又过了一个多礼拜，杜罗夫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应该做什么，来让俄罗斯成为21世纪的领袖？》这篇政治宣言洋洋洒洒数百字，描绘了他心中的理想国，我在此随手翻译几条让大家感受一下：“最好的立法倡议就是没有立法倡议。”（和“无为而治”有点像）“废除对信息领域的一切税收和限制。”（典型的极端网络自由主义）“创建完全公开、透明和分布式陪审团审判。当地所有法官和公务员都由人民直接选举产生，而不是官员任命。”（有点“去中心化”的意思）“允许黄金和任何数字货币100%以黄金担保的自由流通……21世纪是自由货币而非国家货币的时代”（这是想干掉俄罗斯的卢布体系啊）“取消居住证、护照、入境签证等其他封建主义的基本规定……21世纪时一个没有封建边界的世纪。”……这让我想起另一件事：华为曾经有一个北大毕业生，刚一进公司就觉得公司经营战略有问题，给任正非写了一封万言书，任正非看到后批复：此人如果有精神病，建议送医院治疗，如果没病，建议辞退。估计普京如果看到杜罗夫的政治宣言，也想“建议辞退”杜罗夫。4.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之后，越来越多的怪事发生在杜罗夫身上。比如，他莫名其妙就被总检察办公室传唤。2013年5月，VK毫无征兆地被俄罗斯监管部门列入黑名单查封，导致服务暂停了好几个小时，不过后来又恢复了。杜罗夫也感到自己的在公司遭受排挤。当他意识到公司的股份正一点点被普京的盟友收购时，在网上发了一张比中指的照片。杜罗夫喜欢比中指，《黑客帝国》的尼奥也喜欢。审讯室里，特工史密斯想做个“交易”，只要尼奥供出大黑胖“墨菲斯”，就把他的案底一笔勾销。尼奥说，我也有个不错的交易，我给你比个中指，你让我打电话，怎么样？2014年前后，乌克兰爆发内乱，俄罗斯的军队开进克里米亚半岛，之后，克里米亚通过公民投票脱离乌克兰，加入俄罗斯。某一天，杜罗夫又收到邮件，让他交出一个乌克兰政治家的信息。杜罗夫表示这就难办了，他妈是乌克兰人，他爹是俄罗斯人，他说，“这两个国家很可能是国家大家庭中最近的两个亲戚。”——他哪边都不想站。于是，他又回了两张小狗的照片。也许是反复被施压，折腾累了，他干脆把安全部门的命令文件复印件发到网上，让大伙儿评评理。不久后，杜罗夫被指控开着一辆白色奔驰压伤了一个警察的脚，肇事逃逸，有视频为证。杜罗夫坚决否认，“那视频是假的。”他表示，我压根没碰过那辆车，而且……我特么根本不会开车啊……当警察冲到他公司抓人，才发现他早就失联跑路。杜罗夫失联后的几天，两位VK的联合创始人突然宣布把自己持有的48%的股份卖给以为名叫“联合资本合伙人（UnitedCapitalPartner）”的投资公司。杜罗夫惊了，他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虽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谢尔波维奇表示，这次交易没有政府出售干涉，也没施加任何压力。但有媒体指出，谢尔波维奇是俄罗斯国有石油巨头Rosneft的董事，而Rosneft的董事长是普京最亲密的盟友。那次交易后，杜罗夫还剩公司52%的投票权。“联合资本合伙人”在入股VK后继续向杜罗夫发难，比如一直催促他赶紧做广告业务来盈利，给他施加财务和业绩上的压力，另一位股东Mail.ru 也趁机争取更大权益，让内部矛盾逐渐发酵。也许他们想逼杜罗夫现身，但他最终没有出现。2014年2月，他在网上写道：“你拥有的东西，迟早也会裹挟你，过去几年间，我在努力卸下各种财产，放弃和变卖我的一切，从家具到房产，再到公司，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我不得不放弃最大的一块资产，12%的VK股份，我很高兴最近实现了目标，把股票卖给了我的朋友伊万·塔夫林。”他宣布跑路了。其实这个杜罗夫所谓的朋友伊万·塔夫林，最终也能跟克里姆林宫扯上关系。他掌舵的电信公司MegaFon的背后是俄罗斯首富乌斯马诺夫在控制，而这个人也是普京的盟友。但杜罗夫没有选择，他说“能卖出去，我已经够幸运了。”他知道自己本可能遭遇严重得多的事态——他的曾祖父母遭斯大林迫害，他的祖父在二战时三次授勋，却依然被送往古拉格劳改营。也许是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一个黑衣人踏上飞机的舷梯，起飞时，他顺着窗户最后一次回望故乡。5.要自由还是平宁？世界是复杂的，并非只有黑和白，对或错，好人和坏人。虽然看起来杜罗夫被“辞退”很委屈，但克里姆林宫之所以要加强管控互联网，其实有一个无法辩驳的原因：反恐。有人发现，杜罗夫被排挤出去的时间点，正好赶在俄罗斯索契冬奥会的前夕。索契位于俄罗斯联邦最西南的边疆，其所在的高加索地区曾经有个外号：欧亚火药桶。那段时间，索契冬奥会也确实笼罩在恐怖主义的阴霾之中。冬奥会开幕式的大约三周前，俄罗斯北高加索的一个激进组织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如果索契冬奥会举办，我们将给你一份礼物……而且，届时来俄罗斯旅游的游客同样会收到一份礼物。”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定的国家和年代的我们，对恐怖袭击的感知可能不太强烈。所以这里插播一条2010年发生在莫斯科的真实事件，让大家感受一下恐怖主义在俄罗斯的情况。2010年3月29日早上7点50分左右，记者安东诺娃提着手提包，照常赶地铁去上班，人群熙熙攘攘走进车厢，一切如常。”轰——”一声巨响震得耳朵发聋，看到烟雾，她才反应过来是爆炸。一节车厢炸了。爆炸所在地“卢比扬卡”站的上方正好是俄联邦安全局总部，俄罗斯最强大的特勤机关的中枢。警察、消防员、医护工作者从四面八方赶进来，人们从楼梯、走道疯狂逃出去，现场一片混乱。人们满身灰尘，不断尖叫，有些人衣服破烂，安东诺娃甚至看到一位男士肩膀上还黏着肉碎。地铁口，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出来，现场气氛极度悲伤。3分后，“文化公园”地铁站发生第二起爆炸。又过了几分钟，“和平大街”站发生第三起。当天，根据俄联邦安全局长给总统的报告，发生在卢比扬卡站的爆炸威力约为3斤TNT当量，两名女性自杀式袭击者把炸弹绑在身上，造成40人死亡，近百人受伤。这几起袭击和北高加索地区有关。当时，俄罗斯的一位资深媒体人理尼克披露：“俄警方应该事先知道莫斯科将有恐怖事件发生，因为过去5-6天莫斯科街头莫斯科街头一直有安全人员重装巡逻。”但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能阻止。紧接着理尼克又说，这次事件虽然令人震惊，但不至在民众中间造成恐慌，“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傍晚，俄总统梅德韦杰夫来到地铁站献花，哀悼在当天恐怖袭击事件中的遇难者。第二天，俄总理普京公开声明：“我们知道他们正躲在暗处，我们一定要将这些策划者从阴沟里拉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关系到执法机构的尊严，一定得做到。”第三天，高加索酋长国兼反抗军高加索前线领袖就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影片，承认是爆炸案的策划者，目的是报复俄联邦，并警告更多袭击将会陆续而来。他在影片中说：“3月29日的两次特别行动已经消灭了背道者，并且跟联邦安全局打了个招呼，两次行动都是我下令干的，而今天谴责这次行为、指控我是恐怖主义的人，我对他们露齿而笑……”一周之内，3月31日、4月1日、4月4日、4月5日，俄罗斯西南部边疆地区接连发生了多宗爆炸案，被官方怀疑莫斯科地铁爆炸案的延续。9个月后，2011年1月24日，多莫杰多沃机场又发生一起自杀式爆炸袭击，至少20人死亡。种种原因相加，就是为什么克里姆林宫要控制社交媒体。至少，不能让一个极端自由主义来掌管着自己国家最大的社交网站。在这个故事里，谁都没得选。6.现实世界的锡安（Zion）离开俄罗斯后，杜罗夫开始了他的第二手计划。东加勒比海背风群岛的北部有一个国家叫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全国人口大约六万，杜罗夫花了几十万美元投资了一家糖工厂，拿到公民身份，可以免签进入世界 124 个国家或地区，包括申根、英国、新加坡、巴西等。然后，他从瑞士银行提出3亿美元现金。虽然他没公布12%的VK股份卖了多少钱，但是外界估计是4到5亿美元之间。2013年8月，一个名叫Telegram的通讯工具正式上线。据说Telegram的灵感来源于2012年的那次武装突袭。当警察第一次突袭杜罗夫的住所时，他情急之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电话一定会被监听，这便有了研发一款端到端加密的通讯工具的初衷。所谓“端到端”加密，就好比是你寄出一个加了锁的信件，对方收到之后用唯一的钥匙打开，中间没有任何人能偷看内容，包括运营商和通讯系统的提供者。端到端加密的关键在于加密通讯协议，也就是“那把锁”的牢固程度。Telegram的加密通讯协议MTProto是帕维尔·杜罗夫的亲哥哥，尼克莱·杜罗夫，自己研发的。他哥哥是VK的技术团队的头头，一个天才程序员+数学家，曾经3次参加国际奥数比赛，拿回三块金牌，又4次参加国际信息学（计算机）竞赛，砍下一金三银。哥哥的加入，让Telegram有了对抗政府和黑客破译的资本。他们在分别在美国和英国秘密注册了公司，在美国纽约州水牛城（Buffalo）租了一个办公场地，秘密联络了一些忠于VK且技术水平很高的员工，招揽他们来美国。在电影《黑客帝国》里，那些从矩阵（Matrix）制造的幻象世界中醒来的人，自发组建了一个名叫锡安（Zion）的反抗组织，希望不断唤醒更多的人，让他们来到这个所谓“自由、真实”的世界，最终摧毁Matrix。现实中，Telegram就像是杜罗夫的Zion。当杜罗夫被俄罗斯问到他的下一个神秘项目时，他发了一个来自电影《社交网络》的动图，Facebook 的总裁肖恩·帕克(由贾斯汀.提姆布莱克饰演)对投资者竖起中指。他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7.用户暴涨Telegram上线不到半年，2014年2月的某一天，下载量暴涨，最夸张的时候一天新增超过800万用户。原因是数据暴涨的头一天，Facebook宣布190亿美元收购通讯软件WhatsApp。可这跟Telegram用户暴涨有什么关系？为什么Facebook收购WhatsApp，会让Telegram的用户暴涨？这又得从2013年的那件事。2013年6月，前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外包商员工爱德华·斯诺登向媒体公开了美国政府监控全世界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正式名称是”“US-984XN”，主要有两个数据来源，一个来自“上游（Upstream）”，即直接在互联网骨干通信网络的光缆上安装分光镜，复制里头的内容；另一个来自“棱镜(PRISM)”，即从微软、雅虎、谷歌、苹果、Facebook之类的大型互联网的服务器直接收集。斯诺登曝光棱镜计划后，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在中国香港短暂停留后，佯装去俄罗斯莫斯科转机，飞往古巴的哈瓦那，再转去委内瑞拉。6月24日，厄瓜加尔的外交部长还在社交网站证实，斯诺登曾经向他们寻求政治庇护。但其实他根本没上莫斯科飞往古巴的飞机，一时间下落成谜。7月初，普京承认斯诺登曾向俄罗斯提出过政治庇护，他的答复是：“如果他想去哪儿，并有人接手的话，那么请。如果他想留在这里——有个条件：他应当停止伤害我们的美国伙伴，不管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多奇怪。”得知斯诺登在俄罗斯后，杜罗夫立马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公开招揽斯诺登来Telegram工作，批评美国“背叛了它自己建立起的原则”，并表示对祖国感到骄傲。虽然斯诺登拒绝了杜罗夫的工作邀约，但杜罗夫对斯诺登的评价一直很高。后来他曾对媒体说：“斯诺登是我的英雄，我们年龄一样，从某种意义上 ，我认为与美国国家安全局作斗争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战争。”这就是为什么后来Facebook收购了WhatsApp，会让看起来不相关的Telegram用户量暴增。8.自由美利坚，喝茶每一天杜罗夫曾以为美国很“自由”，但他到了之后有些失望。一周之内，美国政府机构就拜访了两次，先是利诱，然后威胁，企图收买他们。杜罗夫震惊了，我特么才到一周就这样，那些美国本土的互联网大公司还得了？FBI、NSA、CIA什么的不得住到他们家去？每次入境，杜罗夫都会被扣下来，接受FBI特工的例行询问；有时正准备登机，特工们突然冒出来找他“聊天”，询问telegram的情况，比如公司基地在哪里，Telegram怎么运作？以后怎么保持联系等等。2016年5月，杜罗夫从欧洲飞往旧金山，参加谷歌I/O年度开发者大会，早上八点，FBI特工突然出现他通过Airbnb租住的房子里。“他们怎么知道我住这的？追踪了我的手机卡？从机场跟踪我？还是从打车软件那得到的信息？我不知道。”杜罗夫说。聊几句基本情况，特工们就直奔主题：“我们想建立一个数据交换渠道，当恐怖威胁发生时，telegram能帮助我们，交出特定用户的数据。”特工们甚至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法院命令的文件给他看，对他说：“我们非常尊重你对隐私和密码学的价值观，我们尊重你正在努力做的事。但这事关乎到恐怖主义，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有责任保护社会……”杜罗夫在俄罗斯时，跟不少俄联邦安全局的人打过交道，但他还是被震惊了。“在俄罗斯，我接触过的FSB（俄联邦国家安全局）的人并不出色，能力中等。在美国，那些质问我的人都非常能干，他们会说多种语言，而且明显已经做过调查，知道该问什么，水平很高……执法效率高得多。”特工们不光缠着杜罗夫，还找过telegram的至少一位员工。在一个咖啡厅，他们一开始不断问这位工程师Telegram的技术架构和加密算法的工作原理，听完先对这位工程师一顿夸赞，再表示，想让这位开发者提供“秘密付费咨询服务”，价格大概在几万美元。工程师拒绝后，FBI 要求这位工程师别透露谈话内容，尤其是他的老板。“请别告诉帕维尔·杜罗夫，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工程师表示OK，回去立马告诉了杜罗夫。“我们给工程师的报酬非常高，他们都是百万富翁，不会接受这样的贿赂。”杜罗夫笑着说。9.四海为家的日子为了摆脱美国特工们的骚扰，杜罗夫干脆带着团队逃离美国，满世界跑，在网上订民宿，隔三岔五换个城市住。他经常在网上晒出工作地点的照片，就像一个旅行博主。比方说这张在威尼斯的：这张是在法国巴黎办公室的：一边环游世界一边工作，这种生活看起来令人羡慕，但他总归还是想有一个安稳些的工作基地。他会在网上招聘，并且让大家帮他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不同于其他大部分消息类应用，Telegram的服务器分布在多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防止被一锅端。从一开始，Telegram就不打算发财。尽管每个月上百万美元的服务器开销，但它不推送任何广告，全靠捐助。当然，最主要的捐助者是杜罗夫本人。按照他的设想，未来如果Telegram有别的收入，能维持盈亏平衡就行。他算了算自己兜里的几个亿美元，够撑很长时间了。杜罗夫做Telegram也并不是为了钱。他曾说，当他开始变得有钱时，就去看了看其他俄罗斯有钱人的豪宅和游艇，明白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觉得改变世界比挣很多很多钱更有意思。他吃素，禁口欲，严格控制一切可能上瘾的东西，烟、药物、酒精、糖、茶、能量饮料、快餐、咖啡、苏打水、电视或者别的类似的等等。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还曾经挑战一段时间只喝水不吃任何东西，颇有点道士辟谷的意思。“从生物化学角度讲，酒精和尼古丁，与可卡因和大麻一样都是毒品。这些毒品贩子蛊惑人心的广告宣传，对我没有半点诱惑力。”杜罗夫说。他认为“上瘾影响心智”，“一个建立在自我毒害的基础上的社会是没有前途的，我们可以通过创造力，自我完善和努力工作去改变我们生活的世界……”他极度自律，坚持早起，亲近大自然，他总是找有山或有水的地方住，到一个处就立马去游个野泳。在外漂泊期间，他也不忘和克里姆林宫发生一些“互动”。2017年，普京去西伯利亚度假捕鱼，媒体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展现其硬汉风采。这组照片落入杜罗夫眼里，他自认身材不错，就在网上发起了一个“光膀子挑战”，号召俄罗斯人都来晒光膀子，不准修图。10.谁更安全？也许是由于VK的教训，Telegram拒绝任何投资，据说谷歌的CEO曾和他商量10亿美元收购。他回复说，给多少都不卖。他经常会在会在网上发文抨击竞争对手的“屁股不干净”。比如他会说，“在一些国家，Telegram被封禁，WhatsApp却可以正常使用。”然后补一句：“执法机构不喜欢消息加密，会迫使应用程序的开发人员在里头植入后门漏洞。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也找过我们。”他批评WhatsApp的客户端代码不开源，说它有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对外声称用了某种加密技术，其实并没有用。斯诺登曾经在网上公开推荐人们用一款名叫Signal的加密通讯软件，并且批评Telegram不安全，不适合普通人使用，杜罗夫会跑去跟他理论半天。斯诺登：“我觉得默认情况下，它（Telegram）不如WhatsApp，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很危险。”杜罗夫：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大部分的WhatsApp用户会把聊天记录明文备份在他们的谷歌或者苹果云盘里？（而这些云盘会被安全机构审查监控）杜罗夫还会强调，Signal背后有跟美国政府的资金支持。总之，谁也不服谁。11.左右为难恐怖组织倒是纷纷向Telegram竖起大拇指。他们经常用Telegram的加密聊天功能来策划袭击，并且利用公共频道（群聊）功能来宣传，招募独狼式（单独行动的）恐怖分子。其中包括“基地”组织——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性恐怖组织之一，以及“伊斯兰国”——连基地组织都把它认定为恐怖组织的组织。这一点，杜罗夫非常清楚，因为媒体经常在网上批评Telegram为恐怖主义提供帮助。杜罗夫会在网上这样自嘲：“也不知道为啥，我这张新的护照照片特别适合媒体朋友放在文章里，用来形容那些使用Telegram的恐怖分子。”但他对于恐怖主义和平常人有着不同的看法。“说到底，隐私这件事比我们心中对恐怖主义之类的坏事的恐惧更重要。伊斯兰国总会找到一个别的方法来交流。”真乃是“安全诚可贵，隐私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他解释道：“抛开情感因素，从统计学上想一想恐怖主义的威胁，会发现根本不存在，你在室滑倒摔死的概率都比恐怖袭击的可能性要高出一千倍。”一位名叫约翰的记者反对他的观点：不正是因为各国安全部门通过数据搜集到关键信息，才大大防止了更多恐怖袭击？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总背后负重前行！杜罗夫则认为，西方恐怖主义事件很少，并未完全因为政府打击得力，而是因为本来就很少。“就像制药行业想让我们买他们的药来保持健康，但我从来不吃制药公司生产的任何东西依然很健康。我们不应该太相信他们的广告——他们总想让我们相信，之所以安全，完全是因为他们行动的功劳。”话是这么说，杜罗夫还是妥协了。2015年11月，由于伊斯兰国相关组织频繁使用，Telegram移除近250个相关广播频道，屏蔽了相关账号，并且持续每天都会移除近百个类似频道。他并不支持恐怖主义，只是反感安全机构以打击恐怖组织之名来侵犯隐私。2017年4月3日，俄罗斯圣彼得堡，一节车厢在隧道里爆炸，16人死亡，50多人受伤，又是自杀式炸弹袭击。不幸中的万幸，另一枚安放在“起义广场”上的自制炸弹被及时发现。也不知道这些在杜罗夫的家乡行凶的恐怖分子，是否用的Telegram来联络。当月，俄罗斯正式宣布禁用Telegram，直接从运营商层面屏蔽服务，并要求谷歌和苹果把Telegram从应用商店下架。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说法是，他们提供了6个号码，要求杜罗夫提供解密Telegram账号消息的密钥，被拒绝。杜罗夫的回应是：“建议你们掐断互联网。”人们聚拢在卢比扬卡广场，往俄罗斯安全局大楼扔纸飞机，抗议当局封禁Telegram，12人被拘留。俄罗斯乐队“骚乱奶猫（Pussy Riot）”的成员被拘4月22日，杜罗夫在网上回应：“如果你住在俄罗斯并支持自由互联网，请在今晚7点从窗户飞出一架纸飞机。一小时后捡回来——请记住，今天也是地球日。我在此感谢所有参与#数字抗议运动的人……”3个月后，也许是杜罗夫想明白了什么，妥协了半步：Telegram修改了隐私政策，如果执法单位能证明特定身份为恐怖分子，将配合法院要求提供该用户的IP、电话号码等数据。除了恐怖组织，人们还喜欢在Telegram上搞黄色。2020年3月，韩国爆出“N号房”事件，犯罪者在Telegram上创建了多个聊天室，房间名以“1号房”、“2号房”的方式命名，所以统称“N号房”。数以万计的人在上面发布和观看色情和性侵内容，包括在强迫受害者在身上刻字、喝尿吃屎等，涉及大量未成年人。事情曝光后，网友涌入杜罗夫的评论区讨要说法。Telegram上有很多性犯罪者，杜罗夫想必也是知道的。和当初对待恐怖主义一样，杜罗夫又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迟早得面临一次选择。12.自由关于杜罗夫，有一段小故事忘了说。2018年，Telegram发行了自己的数字货币Gram和区块链平台TON。6年前，杜罗夫在那篇政治宣言里主张要废除卢布，支持数字货币，去中心化，6年后他开始践行当初的想法。由于杜罗夫和Telegram的名气，17亿美金的启动资金很快筹到。但这个项目却在一年后被美国联邦政府叫停，理由大概是非法货币扰乱美国金融市场之类的。不仅不准他在美国发行数字货币，也不准他在其他国家发行，理由是美国人民可能会购买。最终杜罗夫不得不宣布关闭TON项目，他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怒斥美国决策者的霸权主义：“美国可以利用对美元和全球金融体系的控制权来关闭世界上任何银行或银行帐户，可以利用对 Apple 和 Google 的控制权从 App Store和 Google Play 中删除应用程序。因此，其他国家对在其领土上允许的物品并不拥有完全的主权。不幸的是，我们居住在其他国家的世界上96%的人口，依赖于居住在美国的4％的人口选出来的决策者。”当天，Gram的数字货币期货跌了超过97%，不少投资者表示要起诉杜罗夫，赔偿自己的损失。至此。我们把杜罗夫的人生展开，会发现很多故事都指向同一套逻辑：他撒钱本是好意，却引起人们暴力哄抢，头破血流；他不想参与政治斗争，斗争者却把VK作为主阵地，把他卷入其中；他有政治主张，想让祖国更强大，却被迫逃离俄罗斯；他为自由摇旗呐喊，却不经意间为恐怖主义、犯罪分子提供庇护；他想做去中心化的货币，却忽略了有很多人真的只想炒币发财割韭菜，根本不在乎什么“去中心化”理想。杜罗夫也许是个没坏心眼的，固执的，崇尚自由、独立思考的人，但世界终究是复杂的，政治是严峻的，人心是叵测的，斗争是残酷的。杜罗夫在自传里写道：“我并不是为了自由而战，只是用自己的存在证明自由并未消失。他心里一定有个“理想国”，就像是《黑客帝国》（Matrix）里的那个名叫“锡安”（Zion）的反叛组织，他们从矩阵（Matrix）制造的梦中醒来，过着极其清苦朴素的生活，每天吃着鼻涕一样的食物，只为了对抗虚假，做自己真正的主人。但问题是，杜罗夫会毫不犹豫选择红药丸，别人未必。反派“赛弗”起初也是被墨菲拯救的人，也是追求真相的斗士，但他用了9年想明白一个道理。13.“川粉”加入致Telegram下载量暴增2021年，美国国会大厦1月6日发生暴乱，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击国会大厦后，推特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被要求对特朗普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社交媒体推特（Twitter）星期五宣布将特朗普总统的账号关闭。推特表示，这样做是因为它有进一步煽动暴力的风险。特朗普在推特上有8千9百万个追随者。另一方面，谷歌周五宣布其应用程序商店将禁止下载社交应用软件Parler。律师委员会说：“Parler的用户经常从事暴力和令人不安的活动。例如，骄傲男孩的头领在11月14日华盛顿抗议选举结果的活动前用Parler通知其追随者亲自参加活动，并暗中告诉他们煽动暴力。声明称，那条信息被8万人看过。该组织声明指出，Parler还被用来策划本周对国会大厦的攻击。苹果公司则给Parler24小时最后通牒，要求它开始审查内容，否则将禁止它在其应用程序店中下载。在Parler周一“下线”之前，该平台已经有帖子敦促用户改用Telegram。聊天应用程序Discord刚刚对唐纳德论坛（Donald Forum）下了禁令。该论坛去年被Reddit查禁后，将Discord作为其主要的载体。虽然白人至上主义者们此前几个月来一直都在用加密通讯应用Telegram分享他们的信息，但随着美国的主流应用加大了对特朗普及其粉丝的“封杀”力度，如今正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里。Apptopia的数据则显示，Telegram在美国拥有约700万月活用户。10日，它的日下载量从平时的约3.4万至6万次，飙升至逾13.3万次。另外，其竞争对手WhatsApp要求与脸书共享数据的新隐私政策，也推动了Telegram下载量的增长。NBC称，这些人是极端分子，他们呼吁在1月20日当天对政府官员实施暴力，还有人分享了如何制作、藏匿及使用自制枪支和炸弹的知识。值得注意的是，Telegram曾在香港“修例”风波中频频“出镜”。外媒报道也指出，这款软件一直受到涉嫌窝藏罪犯和恐怖分子的指控。一个老人，他任期内道琼斯，纳斯达克涨至最高，就业率历史最高，任内沒有发动战争，还撤回几万美国軍人，全家四口人感染新冠肺炎，弟弟死于疫情中，四年只拿了四美元的工资....然而，美国资本删掉了他的推特，脸书，Ins 账号....历史上除了耶稣和苏格拉底，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遭遇！
宝塔建个网站目录，比如cloudgithub下载程序，上传到cloud目录，解压ssh连接vps，依次执行以下命令：cd /www/wwwroot/cloudchmod +x ./cloudreve./cloudreve出来用户密码界面，复制，退出回到宝塔网站设置，申请ssl（可以不申请，但onedrive必须https），反向代理 127.0.0.1:5212，其他默认进入宝塔软件商店，系统工具安装Supervisor管理器，添加守护运行目录 /www/wwwroot/cloud启动命令 /www/wwwroot/cloud/cloudreve启动完成所有cloud根据你自己建的目录修改
凶险、罪恶还是自由？暗网到底是什么？
提起暗网，中文的读者对它的印象一般不太好，觉得里面充满了罪恶和犯罪。这些印象基本来自几篇热文，追根溯源，这几篇文章又是一两篇英文文章的改头换面和重新拼接。但是大概因为内容过于猎奇黑暗，给人留下的印象根深蒂固，以至于我在之前的文章提到“暗网更接近于互联网创始者们创造的那个网络”的时候，很多人留言骂我给犯罪分子洗地…看起来暗网在中文里面已经被默认等于罪恶了。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人读过那些文章之后觉得疑点众多，也问过我这些文章可信度如何，以及暗网到底是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背景知识，只需要逻辑推理即可。总结那些文章的要点，大致是：我们使用互联网只是表层网络，暗网的规模远远大于表层网络，甚至有几倍大。暗网充满了恶性犯罪，贩卖军火、雇佣杀手、贩卖人口…暗网隐藏的很深，普通人难以访问它。这些观点本身就是矛盾的。如果3是真的，普通人难以访问它，那么这极少数人如何能创造一个规模更大的网络的？这是不合逻辑的。如果去掉3，只留下1，2两条，那么就意味着暗网充满了恶性犯罪，并且有如此巨大的规模，岂不是说明我们身边危机四伏，每个人都在干着非法的事情，那么普通人遭遇恶性犯罪的数量岂不是比在朋友圈刷到猫照片的机会还大？这也不符合我们正常的生活体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矛盾？答案很简单。作者搞错了。从第一篇持这种论调专心猎奇的英文文章开始，作者就搞混了好几个概念，没弄清楚 Darknet、Deep web、Dark web之间的区别。英文这几个词的样子非常相似，一不小心就会写错，混淆不意外。等变成了中文，情况就更糟糕了，Darknet和Dark web如果按照字面直译，都会被翻译成暗网，没法区分。那些四处抄袭和搬运的作者不知道历史渊源，很容易就把它们当作同一种东西，拼拼凑凑放到同一篇文章里面，这样混淆了之后倒是显得更加骇人听闻，阅读量自然不少，除了并不真实之外几乎没有缺点了。在这篇文章里，我来从历史开始，试着来把这些名词的区别、存在的意义、风险说清楚。一 Darknet 暗网Darknet是这三个概念中最广泛一个，历史也最长。它的历史比我们今天使用的商用互联网还长远的多。众所周知，ARPANET是我们今天使用的互联网的前身，1969年开通的ARPANET实验网络，只是连接了西部的四个大学，见下图：随后1970年东西海岸网络连通，一直到1975年，才把美国东西南北各家大学和研究机构连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和ARPANET并行发展的网络还有很多，这个联网过程实际上是把各个已经存在的局域网按照固定协议连接到一起的过程。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接入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不想接入的现存网络，就被人们称作Darknet，也就是暗网。它最早的含义应该是在ARPANET这个主干网络上看不到它们，也连接不到它们。相当于在明面上的主干网络，它就显得“暗”了一些，这里面并无贬义。图:ARPANET联网过程，左上角是1969年的状态，右下角是1975年的状态。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现在使用的互联网席卷世界。全球联网人数逐渐增加，人们开始利用电话线或者有线网络，通过一家商用互联网运营商接入互联网。但在这之外，仍然有很多其他网络存在，比如公司为了降低成本（早期的互联网服务费极其昂贵），自己建立局域网，供公司员工使用。为了方便员工在公司之外使用公司网上的资源，一些公司还设置了基于电话的拨号链接方式。这一样被算作暗网的一部分。互联网继续发展，联网成本逐渐下降，永不断网成为可能。这时候设置一个自己的拨号接入系统就不那么必要了，拨号也很麻烦。于是大家开始把公司局域网也链接到了商用互联网上，让员工通过VPN等等方式连接到公司内部。基于VPN链接起来的虚拟网络，仍然被算作暗网。到今天，一些更小规模的公司已经不再维护自己的办公网络，也不再使用VPN。他们的办公系统都通过公开的互联网服务组件搭建，比如文档放在网盘，代码放在Github，沟通使用Slack或者干脆省事用微信…到这个阶段，企业应用和个人应用的界限变得模糊，这时候这种企业就不再依赖自己的局域网或者虚拟网了，他们脱离了暗网（Darknet）。在办公需求之外，还有很多人不满意于目前商用互联网的发展模式，现在互联网的模式中有两个关键角色，一个是运营商负责网络接入（联通、电信…），另一个是服务商负责提供服务（微信、微博）。这两类关键角色构成了普通人使用互联网的路径，通过接入商联网，然后使用某个服务商提供的服务。按照几十年前互联网创建时期的观念，现在这种模式是有问题的。它让本来是分布式的互联网变成了集中式。人们最早创建互联网，创建TCP/IP，是为了创建一种高稳定性系统，当年的说法是“就算部分节点被核打击摧毁，其余的节点仍然可以交换数据”。今天的商用互联网背道而驰，干掉接入商，大部分人就不再能联网，干掉服务商，大部分人就不知道能在网上做什么。经典的互联网模式是每一台设备上都有自己的数据，联网的目的是交换数据，而不是到一个中心去发送和接受数据。用更形象一点的说法，联网的目的是我可以给你发送消息，但不是联网之后到微信发一条消息给你。于是世界各地都有人在号召建立所谓的DIY网络，就是临近的社区居民通过自己架设线路，或者使用无线中继的方式，大家自主联网，不通过运营商接入，也不接入互联网。这样的网络社区曾经在世界各大城市都存在过，但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越来越少的人愿意接受这么麻烦的方式，所以这样的社区一个个消亡了。到今天只在很少的几个城市还存在，比如旧金山，多伦多，蒙特利尔…都还存在小规模的“混合网络”，即互联网和私人网络混合接入的模式。早期DIY网络的拥护者中很多是因为上网费用过于昂贵，现在参与者则很多是为了“网络中立”，网络中立是另外一个话题，这次先不展开讨论，只说一个案例。2005年，加拿大三大运营商之一的Telus封杀了加拿大电信行业工会下属的一个网站，理由是对方号召罢工，会影响用户的电信使用。这个事件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映，人们关心于运营商是否可以按照自己的好恶封杀网站，如果可以的话，运营商岂不是成了互联网世界权力最大的公司？这个事件最终成为了奠定加拿大网络中立原则的里程碑之一，但它带来的额外思考是依赖运营商联网的模式是不是正确的，人们是不是应该维护一个完全不依赖运营商的自建网络。基于类似的担心，无数小规模的自建网络仍然存在和活跃，这些网络也都是暗网的一部分（Darknet）。在运营商这个层面之上，人们还有更多的担心。比如，离开网盘我们是否还可以交换文件，离开微信我们是否还可以发送消息，离开几大搜索引擎我们是否还可以检索信息？按照现在商用互联网席卷一切的状态看，答案很可能是“不能”，至少对大多数人是不能。另外一些人为了避免对几大互联网服务商的依赖，开始寻找其他去中心网络的解决方案。比如在自己家里的NAS上搭建owncloud来代替网盘，用BT软件来和朋友分享大文件（注意BT是合法软件，它可以传递任何文件，而不是仅仅能用来下载盗版电影），自建聊天服务器…这些服务通常也建立在VPN连接的虚拟网络上。还有更高级的应用，一些朋友甚至通过VPN把自己家里的局域网和朋友家的连起来，互相利用对方的计算机做数据备份，访问对方局域网上的资源和协作。这个过程有点像过去ARPANET建立的过程，只不过没有物理联网的麻烦，而是在普通商用互联网上再建立一层虚拟网络完成的。在这些网络里面，服务提供者也是参与网络建设的成员，最理想的情况是所有参与者都负担一部分流量和存储，这样就形成了真正的去中心网络，不用担心一个中心被破坏之后损失数据或者导致服务停止。这是更符合最初互联网设计的模型。今天还在使用和建立Darknet的人，大多数是极客。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方便和防备不时之需而架设这些网络，比如在我自己的案例里，商业服务很少能提供我需要的ZFS快照备份，我只能把我家的局域网和朋友家的连起来，使用各自局域网上运行的FreeBSD服务器互相保存快照备份。考虑到所有自建网络、基于VPN的应用，各种P2P文件分享应用，都算作Darknet的一部分，它承载的流量巨大并不奇怪，但这个流量巨大和犯罪活动没有关系。如果追究的细致一点的话，Darknet上最大的违法活动应该是下载盗版影视和软件，但这种活动在中文互联网太普遍了。二 Deep web 深网Deep web是另外一种划分方式。它跟Darknet有一部分重合，但关注的方向不一样。Deep web指那些不能被搜索引擎直接检索到的页面，这个词出现的比较晚，是通用搜索引擎普及之后的年代才有的。移动互联网发展之前，搜索引擎是最大的流量入口，在那个时代，人们甚至认为“在搜索引擎里面搜索不到的网页，就几乎可以被认为不存在了”。没有搜索引擎的指引，人们无法从天文数字的网页中找到自己所需的那个。于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被搜索引擎索引的页面，就构成了另外一个隐藏的世界。如果把被搜索引擎索引的页面看作表层网络，那么不能被检索的就是水面之下的深层网络，Deep web（深网）这个概念就来自这个意义。就算在搜索引擎是最大的流量入口的年代，仍然有很多网站不愿意被搜索。有的是小型私人兴趣社区，不愿意被外人干扰，有的是技术原因，比如内容放在Flash里面或者完全用Javascript渲染，搜索引擎的爬虫无法解析，但站长也不想改版。另外一些是因为权限、安全、法律、利益等原因。比如前面说的那种运行在互联网上的办公系统，这种内容是需要对应的权限才能访问的，不该被无权限的人看到，也就不能被搜索引擎收录。如果真的不小心被收录了，那就是权限系统出漏洞了，匿名用户也可以浏览，这是重大安全事故。出于利益的争端更有趣， 比如几乎所有的SNS系统都不愿意让搜索引擎检索，他们希望把用户留在自己的生态圈之内， 如果要检索内容，他们希望用户通过自己的站内搜索代替。Facebook通过设置默认权限来禁止Google检索它的大部分页面，twitter曾经和Google有协议，允许google索引它，但是到期之后协议就不再继续了。淘宝和天猫几年前禁止百度索引，一直到最近才开放了一小部分页面给百度…这些内容都没法被通用搜索引擎索引，都算是深网的一部分。在搜索引擎发展的年代，网页逐渐替代了软件占有了更多内容，必须使用软件客户端访问的服务只占了很少一部分，搜索引擎没法索引这些软件中的内容，也不是太大问题。但在移动互联网之后，整个形势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内容被封闭在App之内，搜索引擎无法检索，这些App形成了一块块互相不连接的领地，传统的互联网Web的“页面-链接”体系完全崩溃了。最典型的例子比如微信朋友圈，上面的照片和文字都没法被搜索引擎检索，即使当事人希望其他人可以搜索到，也无能为力。这些内容也沉积在了深网中。当然，前面所说的Darknet包含的绝大多数内容也同时属于深网，Darknet中很多内容甚至和互联网都是隔绝的，自然不可能被搜索引擎索引。可见，搜索引擎能检索的内容，只是人类创造出来内容中很少的一部分。很多年前搜索引擎索引量一直在上升，越来越多的页面被搜索引擎收录。但是移动互联网发展起来之后，页面已经被App替代，这种索引量上升的势头明显放缓了。人们对搜索引擎使用的频率也在下降，到目前为止，搜索引擎还是检索信息和知识的重要方式，但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很难预测。三 Dark web 这个词在中文也被翻译做暗网，这是造成混淆的原因，所以关于Dark web，在本文中直接使用原词，不翻译 Dark web 和 Darknet 以及 Deep web都有一点点关联。但是也一样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它指的是那些通过特殊协议或者特殊授权才能访问的应用。这个范围相当大，它包括各种P2P服务，从BT到电驴甚至比特币之类的加密货币，又包括需要授权的VPN虚拟网络上的内容，还包括特殊的P2P服务建立的网站，比如洋葱路由或者Zeronet，几乎所有没法拿浏览器直接访问的东西都可以算进去。Darknet这个概念主要强调网络层，Dark web指的是网络之上的应用。如果Dark net对应运营商，Dark web可以对应成互联网服务商。运行在Darknet上的服务，哪怕是一个普通页面，也可以算作Dark web。除此之外，Deep web里面很大一部分服务，也算Dark web，这三者的关系错综复杂又互相重叠。Dark web的概念可以指很小的应用，小到在自己的VPS上装一个gitlab服务，和几个朋友共同开发一个业余项目，大到遍布全球的Tor洋葱路由，都可以算作Dark web。更有意思的是人们发明这个概念的时候，从来没想到全球互联网会被切分成几个部分这件事，按照今天的形式看，Dark web的概念已经超过了发明这个词时候的预期。比如中国大陆用户必须通过某些特殊软件才能访问Facebook之类的国外互联网服务，这些服务对于中国用户也可以算作Dark web。反过来，中国大量服务必须使用手机号注册不允许匿名访问，手机号又必须实名购买，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没办法用普通方法直接使用这些服务，于是这些服务也可以算Dark web…Dark web如此庞大，足以证明中文中所有关于暗网的妖魔化，对应的都只是Dark web中极小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Dark web上的Tor洋葱路由这个协议下面的运行的几个网站。在Dark web所有运转的服务里，所占流量最大的仍然是P2P下载服务，就算在使用Tor洋葱路由建立的站点，最知名的应该是盗版种子发源地海盗湾，虽然在一些国家法律里面这也是违法的，但是终究不算太大危害，更谈不上什么黑暗世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赌博服务，以及各大媒体的匿名爆料通道。存在非法交易的网站也存在，通常被叫做“Dark web market”，暗网市场。总体来说，长期使用Tor的人数并不多，因为它的速度很慢。除了一些社会活动家和记者，还有一些追求匿名和隐私的普通用户，这些人不是违法服务的提供者也不是受众，这些人是Tor更常见的使用者。图：纽约时报在今年10月已经正式开通了官方洋葱网络版本 https://www.nytimes3xbfgragh.onion/虽然大部分Dark web服务并不追求匿名性，但其中确实有一些专门为在互联网上匿名而设计的工具，Tor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但是就算如此，装一个Tor在计算机上开始使用，如果真去进行严重犯罪活动，被执法部门抓获仍然是轻而易举的。要想真正达到匿名，就需要学习专门的用法和一系列严格的规范和设备条件，才有可能做到“相对可靠的匿名”。对于大部分普通用户，仅靠使用Tor是几乎不可能真正隐藏身份的。所以就算是暗网市场，上面最常见的交易也就是毒品相关，属于违法活动中比较轻的，交易的产品还以在很多国家已经合法的大麻为主。对于儿童色情这种被西方各国执法机关严厉打击的内容，大部分暗网市场也禁止它存在，这个道理很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做生意，能做低风险的生意，何必做这种最高风险的生意呢？至于暗网上雇佣杀手、绑架贩卖人口之类事情更是都市传说，至今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他们真的存在。最大的暗网市场“丝绸之路”的创始人已经被美国执法机构抓获，他的罪名里面也没包含这几项。这些犯罪行为在现实世界长期存在，被各种帮派控制，早就有固定的网络和渠道，想来也没必要花这么大力气用这么极客的办法招揽客户和宣传。如果说暗网上的非法生意，除了贩卖毒品、赌博、假证件，比较常见的是欺诈。也就是号称自己拥有杀手或者色情内容，骗人来买。等真有人通过比特币转账了，他们就再也不认账。毕竟大家都是匿名的，谁也找不到谁，骗了对方也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甚至没法跟别人说。谁会跟朋友诉苦说自己在暗网上雇凶杀人结果被骗了？相比起来冒着巨大风险的真去做违法生意，这种骗局赚钱轻而易举还没风险。互联网上存在不存在真正的犯罪交易？当然存在。但这些交易一般在普通人可以访问的互联网上，在各种论坛，SNS都存在，通常用各种暗号交易，就和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的做法一样。很多媒体报道过伊斯兰国如何招募圣战分子和进行宣传战，他们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平台，是Facebook、Twitter、Whatsapp和Telegram的群组，以及制作各种虚假内容网页等着被Google检索到骗人上钩。俄罗斯干扰各国政治靠什么？靠Twitter假帐号、Facebook投广告和水军。犯罪活动也需要客户和目标，要到人最多的地方才容易进行。网络犯罪最常用的平台，肯定是普通人用的最多的那些，而不是暗网这种小众应用。就算是各大媒体在Tor洋葱网络上提供的爆料投件箱，实际上也没收到过什么重要线索。美国各大媒体收到的重量级匿名爆料，基本上都是有人悄悄把一个大信封扔进某位著名记者的邮箱里面，是真实世界的实体邮箱，不是网上的邮箱。对于普通人，带上个棒球帽换一件衣服，把信封扔到一个信箱里面，比在网上匿名简单多了。图：华尔街日报WSJ网站给出的“匿名提供信息方式”，第一个渠道就是传统邮件，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方式最可靠。第三个才是通过Tor洋葱网络投递。对于非法内容和交易，在暗网上交易往往不如利用各国司法制度的差异。比如盗版一般在俄罗斯交易，因为那里最宽松。用来下载盗版电影的服务，一般在北欧或者瑞士，因为那里的法律对隐私保护更严格，法律不要求服务商保留访问日志。北美近年来最严重的毒品危机，芬太尼类药物的泛滥，是通过电话向中国的小化工厂订购，货物通过邮政服务进入北美，因为在中国这只是普通化工品… 一些在中国合法的生意，在美国不合法，反之亦然，这些方法都是长期存在、稳定可靠又易于使用。解释完了这些概念，就可以理解暗网和暗网上犯罪的关系了。暗网规模很大，但这个暗并不是“暗无天日”的意思，也不是为了犯罪行为创建的。深网很深，但这个深是针对搜索引擎的深，不是对普通人的“深无底限”的意思。Dark web包含了各种服务，其中有一些确实是犯罪行为，但是比例和真实世界的犯罪比例哪个更高也很难说。我们的真实世界也有犯罪，总不能因此就把所有人都关进监狱，而且，就算是监狱里也存在暴力行为和非法交易。在未来某一天给每个人脑子里面装一块芯片之前，犯罪无法禁绝，自然也没法苛求暗网或者互联网消灭犯罪。暗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无论是Darknet或是Deep web还是Dark web，它们的存在有一个共同之处，即人们总希望有一个后备方案。如果运营商封锁我怎么办？如果我跟运营商冲突从此我再也没法上网怎么办？在Facebook发表的内容，帐号被禁用就消失了，在微博微信发的内容，随时都可以被删掉，在自己的VPS上架设的Blog，仍然有可能被关掉。一个网页如何才能不被外力消灭？只有让参与者每个人都持有一份，放在自己的硬盘上，同时提供给其他人访问，即每个人都负担流量，每个人都提供服务的分布式网络系统，这就是暗网。我之前曾经提到过我在Zeronet上有一个站点做文章备份，Zeronet就是基于这种逻辑的产物。你在Zeronet上浏览一个站点，实际上是从其他拥有者手里复制一个站点的副本到自己计算机上看，在这种系统上，只要有人还愿意保存这份内容，它就不会消失。在这一次网络中立遭受挑战之前，互联网最接近毁灭的时刻，是2012年美国的SOPA法案。它本来是一个反盗版法案，但实际上赋予了网络服务提供者之外的第三方审查和删除内容的权力，咦这好像有一点眼熟…不管它，总之这个法案被业界认为严重威胁互联网自由，最终被奥巴马政府否决，互联网得救了。不过威胁并没有结束，下个月（2017.12），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就要最终表决是否废除网络中立原则。这等于给了网络运营商任意限速和封杀的权力，进而威胁互联网自由。现在各大互联网公司和组织正在激烈反对它，但结果难以预测。废除网络中立还意味着运营商将来可以对不同的公司设置速度限制。花钱多的大公司，用户访问起来更快，花钱少的小公司用户访问起来更慢，想和大公司竞争更加困难。如何对抗这种不平等？IPFS之类的分布式文件存储方案有可能是一种解决方案，这也是所谓暗网的一部分。考虑到这些确实正在发生的变化，暗网的存在就更显得意义重大，人们最终还能拥有一个可以不被审查，不被删除，不被随意限制速度和阻挡访问的平行网络空间。这恰好就是互联网的创始者们试图创造的东西，也是互联网曾经的样子。最近这些日子里，大家都发现了，朋友圈很多文章点开的时候已经被删除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在朋友圈分享文章的人，能自己在手机保存一个副本，他的朋友圈好友访问这篇文章的时候，可以访问分享者保存的那个副本，而不是腾讯服务器上的那个原始版，岂不是就不会“一转就看不到”了？没错，这就是一个P2P的分布式内容网络，这也属于暗网。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存在暗网？为了自由。转载自 公众号 歪理邪说 。
Telegram传奇：俄罗斯富豪、黑客高手、极权和阴谋…
说了很久要写Telegram的故事，一直拖延没有写。在我拖延的这段时间里面，Telegarm继续快速增长，前几天，在旧金山的TechCrunch Disrupt活动上，创始人Durov说现在Telegram每天发送的消息数已经达到了120亿条，而今年2月的时候只有10亿条，是时候写完这个故事了。不过，随着它的出名，在中国也毫无悬念的变得难以访问，所以，如果你看完下载了它，又觉得不好连上，程序崩溃什么的，这并不是Telegram的错。每天120亿条消息是什么概念呢？我能找到的Whatsapp最新一次公布这个数字是今年4月，每天640亿条，这可是Facebook以190亿美金代价重金收购的App，并且被当作Facebook在移动平台上最好的投资之一。出生在最大的互联网市场美国，并且有Facebook的全力支持，也只是几倍于Telegram的规模而已。如果不出意外，未来的某个时候，Telegram会超过Whatsapp。消息数量和月活跃用户上，Telegram显然比Whatsapp和微信还有很大差距。但这是一个只有2年历史的新工具，并且他是一个完全私人拥有的公司，没有其他股东，没有投资人，号称永远不会出售，并且，它有着一支人数极少又战斗力极强的团队…这一切都让这个产品显得与众不同。如果要说这个时代的传奇，Telegram和它的创始人甚至团队，都完全可以入选。它和人们所知道的各种创业故事、商业传奇完全不一样，但又具有传奇故事的一切要素：黑客高手、政治、极权、阴谋…富豪，一应俱全。2014年1月24日对于Telegram是个惊喜的里程碑。在这一天，Facebook宣布收购了最流行的即时通讯软件Whatsapp。在之后的5天里面，Telegram增加了800万用户。究其原因，很多发达国家的用户对隐私有着更大的担忧，Whatsapp变成了Facebook这样大公司的资产，之后必然会发生数据交换，这是对隐私的巨大挑战。越来越多的数据掌握在大公司手里，这显然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这时候开始有更多人注意到了Telegram，这个极其注重隐私的工具，并且开始尝鲜。在那几天，很多人是第一次知道其创始人Durov兄弟，并且从媒体得知了他们是俄罗斯富豪。以至于Durov不得不在Twitter喊话，说请用户放心，我们团队并不在俄罗斯，现在的公司注册于德国柏林，非常安全。他们当然非常安全，因为柏林也只不过是这个团队一系列复杂的离岸公司控股结构中的一环。至于团队到底在哪，干脆没人知道。创始人Pavel Durov很可能根本不和团队在一起，甚至很多人猜测他们压根没有一个物理的办公室，而是一个用Telegram沟通的分布，实际人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团队。酷爱八卦的媒体们也基本没有挖到过他们在物理世界的位置，更没有探访过他们的办公室。至于Pavel Durov本人，倒是会偶尔出现在世界各地接受一些采访和参加活动，只不过一会儿出现在柏林，一会儿出现在旧金山，有记者问他到底住在哪，他想了一下，似是而非的回答“巴黎挺不错的。“在Telegram发展的这两年里面，被媒体挖到的办公室位置只有一次，那是在位于纽约州水牛城（Buffalo, NY），这是一个和高科技不怎么沾边的城市，它是尼亚加拉大瀑布的美国那边，和加拿大安省接壤，并且以安大略湖的大湖效应造成的巨型暴风雪出名。这曾经是Pavel逃离俄罗斯之后的第一站，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到机场随便买了最近一班离开俄罗斯的飞机，从而随机到了这个城市。Telegram团队也提到过，他们第一个数据中心位于Buffalo。但现在那个办公室早就人去楼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搬家了，我还是请朋友帮忙拍下了这个外观相当普通的办公楼照片。这个团队的神秘和传奇可见一斑。在创建Telegram之前，Pavel Durov以俄罗斯社交网站VK创始人闻名。2006年Pavel Durov和他的哥哥Nikolai Durov一起创建了VK，随后的几年，它成了俄语区最流行的社交网站。Pavel Durov不止一次自豪的说，VK是唯一一个在自由市场竞争中胜过Facebook的产品。Mark Zuckerberg后来自己也承认，曾经认为Facebook超越VK是早晚的事，没想到到现在已经有10年，仍然没能超过它。Pavel也毫不掩饰VK曾经从Facebook借鉴了很多东西，他说，毕竟我不是设计师啊，要全都自己设计要花更多时间。早期的VK从页面设计到推广方法，都跟Facebook完全一致，他也是从俄罗斯几个著名大学开始的，但后来变得越来越不一样。Pavel Durov 和Facebook创始人Mark Zuckerberg岁数一样大，都出生于1984年。媒体曾经总是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两个年轻的互联网新贵。但是近年来形势变得非常诡异，为了言论自由，Pavel被迫放弃了他曾经所创造的一切，逃离俄罗斯，安全生活在美国的Mark Zuckerberg反而一直配合俄罗斯政府自我审查，Pavel经常发文讽刺他…看到Mark和Facebook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我完全赞同Pavel对他的讽刺。图片：Pavel Durov 照片，真是帅啊，这张是给女读者的福利…!2011年开始，事情的发展已经美国人已经很难看懂了，但是还好我们是中国人，我们都懂。这一年，Durov兄弟的日子开始艰难起来。他们是强烈的自由捍卫者，认为言论自由高于一切。当时，俄罗斯国家安全机构要求VK关闭一些普京反对者的页面，遭到了Pavel拒绝。随后全副武装的反恐警察小队就突袭了他的住处和办公室，想必后来也发生过很多次不为人知的秘密谈话…2014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时候，俄罗斯安全机构再次要求VK交出一位乌克兰活动家的个人信息，Pavel不仅贴出了文件全文，还连续贴了两张穿着衣服的小狗照片嘲讽安全官员们。图片：他收到的俄罗斯安全部门的文件其实还是很正规的，要是其他国家也可以给一份这样的文件，删贴的时候大家可能会更没怨气一点吧。图片：他回复的就是这张小狗…图片：随后又发了这一张…这大概彻底激怒了普京。其实在此之前也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开始发生在了Pavel Durov身上，比如指控一辆他名下的汽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逃逸之类的，尽管他自己根本没碰过这辆车。Pavel Durov并没屈服。普京对他的要求很简单，要么听话，要么把所持有的VK股份，卖给普京亲信所掌握的基金或者其他关联公司。Pavel仍然拒绝出售股份，只是这一次，他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小了，在前面几年中，普京亲信的基金们一直在从VK其他股东手里收购股份。董事会里面Durov兄弟终于成了孤家寡人，最后被迫卖出股份，放弃了他创造的一切。当然，俄罗斯政府比其他国家稍微好一点，至少是花钱买股份，因为有保密协议，Pavel没有透露过实际交易金额，不过人们推测应该有4亿到5亿美元这个级别。比起Facebook的市值不值一提，但对Pavel这样有足够大理想又一心实践理想的人，这已经能让他做很多事了。图片：Pavel Durov 回应mail.ru并购VK事件。mail.ru同样被普京亲信的基金控股，过去mail.ru本来也有VK股份，Pavel手里还有mail.ru的投票权，这一次是要完全并购…另外，mail.ru股东还有一家中国公司，猜猜是谁？呵呵，答案是腾讯…在被查水表的那些年里面，Pavel已经开始逐渐实施他理想的生活模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放弃所有固定资产。他卖掉房子、家具、车…到他卖出VK股份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持有任何固定的资产了，只有大量的钱。差不多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和哥哥Nikolai完成了Telegram最早期的工作。关于为什么要做一个强加密，非常在乎隐私的工具，Pavel Durov自己说，是第一次被警察突袭住处的时候，他给哥哥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电话是不安全的，一定会被监听。随后他发现，没有任何通讯方式可以保证他想要的安全和隐私，它们都有各种缺陷，要么是天生的缺陷和技术限制，要么是工具运营者的配合，导致这些工具毫无安全可言。既然没有一个可靠的通讯工具，那就自己做一个好了。兄弟两人又一次重新合伙开始一个新项目，Nikolai为这个工具设计了加密协议和架构，这就是Telegram。所以，Telegram是为了隐私和安全而生的。和一些工程和产品团队开发的通讯工具不一样，它是真正由数学家主导的项目，坚实可靠。说到这里，要介绍一下同为VK创始人的Nikolai Durov，他是Pavel的哥哥。wikipedia上对他的描述是“程序员，数学家”，此人参加了3次国际数学奥赛，拿回了3块金牌，又参加了4次国际信息学（计算机）奥赛，拿回了1块金牌和3块银牌…绝不空手而归，从小就是天才人物。Nikolai Durov并不是那种擅长竞赛数学的书呆子，除了读了2个数学Phd，他还一直领导VK工程师团队。那也是一个人数少而精的技术团队，他们完成了VK整个的工程和技术需求，一直到2013年才停止VK的工作。离开俄罗斯的时候，他们从VK团队中挑选了一些愿意一起满世界流浪的高手，继续由Nikolai带头，组成了Telegram的团队。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公开的资料介绍过团队成员，只能从Github上代码的贡献者稍微窥探到一些团队成员的风格。Pavel在几次访谈和自述中提到过，这个团队中至少有6个人得过ACM竞赛大奖。并且都可以轻松拿到Google或者Facebook这个级别公司极好的Offer。当然这也造成了巨大的人力成本开支，Pavel说因为Telegram不打算出售，团队成员没法通过期权获得收益，所以给大家期权没有意义，他只能给团队开极好的薪水。薪水好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至今只能知道Telegram的开销是每月100万美元，包括人力和硬件网络等等资源开销，大致估算一下就可以知道，这的确应该是极好的薪水，远超过Google这个级别公司高级工程师水平。相对于微信的支出，这个开销应该是个小数字，但考虑到所有资金都是Pavel自己一个人出的，虽然是有几亿美金的富豪，也是个不小的压力。Pavel不止一次表示，绝对不会对最终用户收钱，但是他早晚要让公司盈亏正常。他对于Telegram的预期并不是赚钱，而是可持续，只要公司赚的钱能负担自己的开销，他就满意了。对于始终期盼增长，已经很有钱但还要赚更多钱的互联网大佬们，这是难以理解的疯话。但我相信他是真诚的，Pavel从来不是一个在商言商的人，就算在VK发展比较顺利的时候，他也没事就会发表一些政治言论。这些言论就算在美国都有点惊世骇俗，比如建议俄罗斯废除货币之类…一些颇有乌托邦色彩的言论。他也曾经说过，当他开始有钱的时候，去看了其他俄罗斯有钱人的豪宅和游艇，当即就明白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改变世界本身比钱有意思的多，钱只是他在改变世界过程中的副产品和资源。他当然有资格讽刺Mark Zuckerberg，比起Pavel的生活，Mark所谓的叛逆只不过是见投资人时候不穿正装穿帽衫而已，实在孩子气。今年年初，笑来老师迷上了Telegram，想在上面做一些东西，那段时间我帮他读了不少Telegram的代码。边读边佩服这个团队的优秀。Nikolai设计的协议MTProto极其优秀，兼具数学和工程之美，它的加密基础非常完善，同时又在工程上很出色，Telegram传递的消息实际是函数，可扩展性相当强。同时，所有代码都是开源的，在github上可以看到每个项目的贡献者人数都很少，但代码质量相当高。我很惊讶于如此短的开发时间，如此少的人数，产生出这么高质量的代码。Telegram的特色就是快，它的快体现在各方面，不仅仅是协议本身精简造成的传输速度快，Telegram在各平台上的实现几乎都是从最底层的简单API实现，几乎不使用常见的库，而是自己实现所有界面控件。他们的所有控件样式也相当简单，从而让绘制效率非常高。这些努力最终得到的回报，就是它使用起来速度极快，极流畅。如果你在一个正常的网络环境使用，会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它的效率和稳定。到今天，已经加入了相当多功能的Telegram（包括自定义的贴纸表情和机器人）iOS版只有30M的体积，而微信早就到了90多M，就算是功能简单的多的Whatsapp也有40多M。有兴趣琢磨代码的同学可以去Github上慢慢研究他们开源的代码，肯定会大有收获。电子前线基金会（EFF）有过一个关于常用通讯软件安全性的评测，其中Telegram的隐私模式满足所有标准。达到这些标准的工具里面，Telegram无疑也是最好用，最时尚的一个。而且Telegram对于安全性的做法也很富豪，Pavel开出赏金，只要有人找到协议的漏洞，就给10万美金奖金。2年来确实有一个人拿到这笔钱，准确的说，那个人找到的是一个隐患，而非漏洞，不过Pavel说隐患也很重要，奖金照给。一流的数学和工程团队+开源+重金安全悬赏，这些条件造就了Telegram的可靠，让人很难不信任他。我知道有很多人说“等他们需要赚钱的时候会如何如何”，这些人往往也是认为赚钱是第一重要，他们难以理解，甚至难以接受这世界上有不怎么把钱当回事的有钱人，估计他们也更难理解为什么另一位硅谷富豪Mitch Kapor会全心投入电子前线基金会（顺便说一句，此人也是Uber的早期投资人，将来我也会写他的传奇故事）。另外还有一些人说“哈，使用电话号码注册也好意思叫安全”，我觉得他们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数学天分是否比Nikolai更高，然后再去仔细琢磨一下Telegram设计的良苦用心。无论从任何角度看，Telegram都是目前流行通讯工具中最可靠，最令人放心的一款。同时，Telegram用户量的暴涨本身就创造了一个奇迹，这是在互联网主流市场之外成长起来的社交工具，并且最终得以侵蚀美国市场。很多创业者和投资人根本不信这种事情发生…Telegram不仅不在硅谷，甚至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2012年，Pavel还做过一件上了世界各国媒体头条的事情，他和VK的一位副总裁在办公室窗口往楼下扔钱，当时扔的每张纸币差不多值170美元。可惜后来抢钱的人开始打起架来，秩序一度非常混乱，Pavel只好停止了。Youtube的视频上可以看到，他把钱叠成纸飞机扔下去，看着人们抢来抢去开心的哈哈大笑。那一年他27岁，整个事件看起来就像是年轻的富豪暴发户拿路人取乐。不过后来Pavel解释过动机，他说当时他给了VK一位副总裁一笔奖金，这位副总裁跟他差不多，也认为钱只不过是改造世界的副产品，没什么珍贵的。Pavel很高兴说既然觉得没用，那你把这笔钱扔掉好了。这位副总裁当即开始往楼下扔钱，Pavel拦住了他，说你这样扔太没创意了，看我的，随后他把纸币叠成纸飞机飞出窗外。这架纸飞机后来被做为了Telegram的Logo。Pavel非常喜欢扔纸飞机那个时刻，他觉得那非常能代表他叛逆精神。那并不是暴发户对金钱的挥霍，而是对自由的向往。图片：视频本身不是很清晰，不过，就算模糊也能看到这架纸飞机了吧？Pavel Durov的故事，是一个中国读者很容易感同身受，美国人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故事，这也正是Pavel始终嘲笑Mark Zuckerberg的原因。Pavel曾经也说过，他觉得挺幸运，最终并没有在俄罗斯坐牢。我看到他说这段话时候心中暗笑，俄罗斯人还算幸运，出身克格勃的普京，虽然强权但竟然也算的上老实，要是在某个其他国家，怎么会有机会花钱买你的股份，怎么会制造什么交通事故逃逸之类不靠谱的事件呢？当然是先以涉嫌逃税抓起来，然后等你把股份拱手免费送上，最后电视台认个罪，媒体批评一轮，这事也就慢慢被人们淡忘了。也难过其他国家的企业家那么老实…俄罗斯和普京是承认Durov兄弟和VK的价值，而在其他国家，他们根本不珍惜人们创造的一切，觉得随便就可以毁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很多人可能没想到，中文媒体报道Telegram（中文被译作“电报”）最多的媒体，并不是科技媒体，而是新华社。这篇报道是2015年07月12日，发表于人民日报的《揭开“维权”事件的黑幕》，文中写道：“‘电报’主要用于组织串联[此处隐去若干字]……可以设定时间删除图片和文字…[此处又隐去若干字]”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干了什么，文末我放上人民网的文章链接，值得一看，仔细揣摩一下这些人的背景和来历（要用Google查），相信你不仅能更懂Pavel以及Telegram的苦心，还可以更懂中国。写多了又要被删了，我就不多写了。我估计会有读者问这篇文章中的其他国家是哪个国家。特别在这里解释一下，请看下面这条著名的微博。Pavel Durov还有很多故事可以写，但这篇放不下这么多内容了，比如他对版权和盗版的态度，他对斯诺登的支持，他对恐怖主义和隐私以及信息自由的关系的看法…都非常有意思。也许将来我会再写一个续篇。本文转载自歪理邪说微信公号号https://mp.weixin.qq.com/s/y3wQOb6gwMxCDhRKbiSz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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